——这小家伙极其喜欢吃肉,无肉不欢,有肉就好。

也难怪……体力好。

严恺邺清清楚楚地记得,一年半前,唯一一次在学校里遇见——

他意外负伤后,男孩的确是言而有信的,把自己送到最近的医院。除了去缴费、拿药之外,几乎是寸步不离他,黏得紧紧的。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呢?小伤而已,而且还在背上,我可以自己走路。”

严恺邺简直哭笑不得,从候诊大厅,再到诊室,加起来也不到五十米的距离,这人非要搀扶着他,动作稳当,神情严肃。

舒服是挺舒服的,可是……热也是真热啊。

严恺邺垂下视线,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揽在自己腰际的手臂。

江鸣恩听到他说话,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罕见地露出腼腆的笑容。一个小小的梨涡隐约显现出来,只有左边脸颊有。

严恺邺的第一反应是,这笑真好看,这梨涡能不能戳一下?接着才是惊讶于,一个大大咧咧的阳光男孩,竟然还会有这么……

害羞的一面。

准确来说,也不能算是害羞。

严恺邺自我审视了一番,认真地下了个结论,男孩显然还没有产生那方面的想法……

顶多就是一种小孩儿做错了事情,悄咪咪地想要弥补错误,却被大人直接指出后,不由自主流露出的小小羞赧。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想再帮帮你,多出点力气,让你……可以轻松一点。”江鸣恩抿紧唇角,磕磕绊绊地解释说。

严恺邺当然没辙了。

对方都这么说了,难不成他还能狠心地,将人一把推开?

其实,他也舍不得。能多腻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这些事情,对于严恺邺来说,都是相当珍贵的回忆,是要刻进大脑皮层里,永远铭记的。

下楼梯的时候,严恺邺是被江鸣恩背下楼的。

一开始严恺邺根本不答应,这什么破要求?

他……他以后还敢来这家医院吗?

一个外伤而已,涂点药就成了。他腿又没事儿,确实不至于连个楼梯都下不了。

结果江鸣恩又来了,用他最有力的武器,什么也不说,就只是直勾勾地,盯住了某位“伤患”。

“……”

明明很正常的一个眼神,能看出一抹水光,严恺邺真是奇了怪了,最后只能将问题归结于自身。

——是真的拿这个大男孩没办法。

严恺邺决定自闭一会儿,护士小姐和其他病人带着善意与同情的注视,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