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这样一对父母,牧宵突然就明白了邢桐为何会做出出格的事了。
“一个该死的人没死,活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罗琦继续道,“她被邢国宇送到了国外,从小寄宿在一个农场主家,让她在那边上学、长大,除了定时汇款过去,其他的一概不闻不问。”
“一直到四年前……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四十了,我看着周围的人家庭美满,儿女双全,而我逐渐年老色衰,记忆力和专注力都开始远不如从前了,但我打拼下来的事业,我不愿意就这样拱手让给对家,于是我想到,我还有个女儿。”
“很混账吧?”罗琦问。
牧宵一点也不含糊,重重地道:“嗯。”
“我向邢国宇询问到了邢桐的所在地,连夜买了机票飞往国外,”罗琦微微眯起眼,手里的烟都忘了抽,似乎陷入了深沉的回忆。
“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十四年的自己,间接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恶……从小到大住的是连腰都伸不直的阁楼,吃穿用度一律按最差的来算!十二岁那年,还被人诬陷杀害同校的另一个女孩,勒令退学……”罗琦愣愣地看着一处,瞪大的眼睛有液体流出,她却浑然不觉。
“没有人愿意和她交流,只要出现在人面前,招呼她的只有碎石,寄宿的家庭曾把这事告诉邢国宇,他却说:丢人现眼,让她自生自灭。这句话给她带来了灭顶之灾……那个家以为她不会再有出头之日了,逼迫她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十三四岁的孩子……我至今都记得四年前,我告诉她,我是你妈妈,她那怨恨的眼神,像是诅咒,时时出现在我梦里。”
“我在国外,给她找了一流的医生,帮她改头换面,又花了一年的时间让她在心理康复中心和医生们相处,三年前,总算是把她带回了身边。”
牧宵:“您找我,就是为了对我说邢桐身前是有多么悲惨吗?”
罗琦:“这种事,我本来打算带进坟墓的,只是因为出现了一个你,牧宵。”
“什么意思?”
“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是,那一年的心理治疗,只是教会了她如何伪装自己,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滴水不漏的富裕家庭的孩子,她从不肯对我们说她的事,学习、交际,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完成的,没有任何人的帮扶。”
“唯一的一次开□□流,是在饭桌上,我问她有没有好朋友,她突然笑了,说‘现在没有,很快就会有了,她叫牧宵,她会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牧宵皱起眉,“这话……她也对我说过。”
“我是个冷血的人,这么些年来,对邢桐这个孩子依旧只有愧疚,毕竟血缘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除了做DNA亲子鉴定时值两个手续费,没有其他用武之地,”罗琦说着,伸手抹去脸上挂的泪珠,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她毕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因为她的过去而维护她,所以想来给你提个醒,”罗琦用略微敷衍的口气道:“小心些,她留下的威胁,可能不止是谋杀案嫌疑人、性侵、黑衣人。”
牧宵瞪大了眼睛,“邢桐她……她难道想把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让我也遭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