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右腿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极难抽身,但好在并没有什么致命伤,她的四肢都还健全,于是忙活一阵后,她已经可以背着车顶躺着了。
车窗被雨水模糊,依稀能看见,倒在不远处的白色身影。
牧宵心头一滞:“呆头哥哥……”
她费力地寻找可以逃生的工具,最后只发现曾建华的枪这一重物,于是她够到枪,对着眼前的车窗玻璃一阵敲打。
结果纹丝未动。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电线杆猛得往下一倒——紧接着,只听得嘎吱嘎吱的声音,车玻璃被挤压碎了。
得救了!
牧宵只觉自己这会真是绝处逢生,用巧劲将右腿完全抽出,准备往何疏林那边爬。
曾建华方从迷蒙中抢回些许意识,便见牧宵要逃,大手钳住了她的脚踝。
“你——”牧宵回头,拼命蹬开这关乎生死的禁锢,“你要做什么?!”
曾建华睁开血淋淋的眼睛,嘶哑道:“救我……出去。”
“凭什么?!”牧宵大吼,“如果不是你,我们都不会落到这个下场!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不是吗?!”
曾建华丝毫没有要松开牧宵的意思,“呵呵,报应……牧宵,你还相信,什么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吗……你看看你自己的处境,你不仅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别人……你被轮/奸,被绑架,这些……也是你的报应吗。”
牧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一边踢,一边吼:“滚开!”
曾建华似乎做好了死也不肯放过她的准备,即使是已经半死不活了,手依旧紧紧握住她的脚踝,就像是拉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人。
牧宵的上半身已经伸出了车外,她察觉车身后出有异响,不同于雨声,像是汽油汩汩流出的声音。往上看,电线杆已经要倒了,这么一砸,她要么是粉身碎骨,要么就在车身爆炸中死得连渣都不剩!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要这么死在这里吗……在最痛苦的时候结束这一生吗?
开什么玩笑,她要做的是跨过疼痛,不是让疼痛埋葬自己啊。
她要好好活。
牧宵举起枪,对准曾建华的头部。
老牧生前教过的最危险的事,就是如何用枪,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女儿应该永远也不会有机会碰这种东西的,可惜,命运弄人。
她的手是颤抖的,眼泪也莫名被激发出来,混着雨水淌了一脸。
电线杆又往下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