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好一条蒙过所有人眼睛的恶狗。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且又和秋儿被掳一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这个商队没有问题,怕是连三岁小儿都不会相信。
萧逸并未移动,此时情况尚且不明,秋儿又不曾露面,对方人手太多,自己孤身一人,一旦轻举妄动将会前功尽弃。
他将窗帘掀得更开一点,目光紧紧跟随着紫衣男子的一举一动。
那祖孙俩从头到尾都没有睡着,此时看见萧逸目中精光四射,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儿上。但见萧逸对他们不闻不问,不由地顺着萧逸的目光,同时将视线投向窗外。
所有的大木箱看起来都很沉,均由四人抬着走,紫衣男子正在一旁吆喝着指挥,码头上飘荡着他尖锐的公鸭嗓音:“小心着点儿,都是主子最看重的东西,要是打碎了,瞧不要了你们一个个的小命儿!”
这嗓音很奇怪,正常男子断不会发出这种声音,且不会用这般口气说话,听得叫人平白无故觉得肉麻。
不知道是夜里运河上太空旷,还是这男子的声音喊得太突兀。有名抬夫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好在他们抬的这只箱子似乎特别重,竟是由五个人一起抬着走,这名个头矮小的抬夫虽没有抬好,那箱子却连晃都没有晃动一下。
萧逸狭长的凤目一眯,眸中已蓄积了厚重的情绪。
但见紫衣男子跨前两步,突然伸出纤纤玉手,捏了个兰花指狠命在那抬夫额头上一戳,怒道:“瞧你这小样儿,竟是没有听见本尊方才的话么?若不是还有活没干完,此时便将你的脑袋摘下来给爷爷当夜壶!”
这般的言语、动作,再没有悬念,此人乃是一太监,而且,能指挥得了这么多艘官船夜间装货起航,可想而知,他还不是个普通的太监。
萧逸唇边涌起一个冷笑,打得好算盘,堂堂天子脚下,竟敢走这步棋,当真是胆大包天。
这太监骂完人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火光登时将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却是布满皱纹,只是,面上擦着胭脂,被火光一照,竟像是刚刚吸过人血的纸人,看得人全身汗毛耸耸。祖孙俩不由自主地同时一抖,这一抖,才发现自己竟能活动,却连惊呼都忘记了。
萧逸在看清楚那太监一张鬼脸的同时,已猛地站起身,那祖孙俩还未看清楚,他已嗖地一声跃了出去。
李德喜,果然是他。这个八弟和九弟口中因今早玩忽职守,导致勤政殿有大耗子钻入,打碎摆设,咬毁奏折,已经被父皇下令杖毙的总管太监,此时出现在这里,就在天子脚下,这说明了什么?
当初父皇给他和上官云清的密旨能在勤政殿失窃,并被掉包,萧逸曾怀疑过皇祖母和皇后。虽说勤政殿女子不得入内,但后宫之内,只有皇祖母和皇后才拥有最大的权利,更何况,除了皇祖母和皇后,也再无人可以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父皇,甚至,连父皇与上官云清单线联系的信鸽都能举手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