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谦的举动来的突然,洛筝完全没个心理准备,目光愣了愣。
“秦深刚刚还问你呢。”苏明谦往身后看了一眼,秦超也往门口走过来。
“筝筝,你来啦。”他局促地搓了搓两下手,见她没动,又拉住她胳膊,“快进来。”
这间病房是两人间,秦深的床和靠窗的那位之间隔着一道帘子,那边也有说话声。
洛筝目光落在陷进纯白色被单里的秦深身上,他瘦了很多,脸也是不正常的黄,人是没有精神的虚弱无力。
两人目光对上,秦深唇角勾了勾,没有吊针的左手朝她扬了扬。
她几步快走过去,握着他的手,骨骼比以往更加明晰。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秦深颇有劫后余生的幸运感,手指把洛筝抓的很紧。
“你来啦。”他口齿清晰,不过嗓子跟砂纸磨过一样沙哑,干涸。
洛筝眼泪无声地往下落,勉强吸气,让自己能止住哭。
秦玉珍站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就沉默着,然后被秦超拉了一下,两个出去了,苏明谦回头看了秦深一眼,松了一口气,跟着也出了病房。
洛筝坐到病床前,双手握着秦深的手,他手背很快就潮湿一片。
其他人出去,洛筝的眼泪就更加地肆无忌惮。
他抬手把她揽到身前,让洛筝埋到他肩侧,这样他说话,她能听清一些。
“我不会死的,别哭啦。”
“你别说话。”她还没收住眼泪,却已经知道闷声闷气地呵斥他,听到死之类的字眼,她脑子里敏感的弦就忍不住绷起。
秦深轻轻地笑,手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
他其实很早就醒了,但是睁眼很费劲,嘴上鼻子上插着管,也不能说不能喊,身边全是一片白,急的他冒汗,以为自己进了太平间。
他挺多话想说,都没能来得及。
跟家里人说话,他没多少遮掩,除了洛筝这一个秘密。但是跟洛筝有好多话,依照他温吞的性子,能不说就不说,但在死亡边缘走一遭之后,他特别后悔,后悔那些想藏着掖着的话应该说出来的,不说出来,洛筝怎么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筝筝,你别怕,我不会死,我说过要保护你,说到要做到。你也别自责难过,你或许不知道,我十五岁的时候跟自己说,你所有的伤我都愿意替你承担,替你挡,如果真有神仙在,就把所有的伤害都转到我身上。大概是真的有神仙,我也很开心,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知道她会怎么想,会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洛筝嘴唇瘪了瘪,悄悄地咬着嘴唇。她想靠得更近些,靠在他胸前,他听到他的心跳,健康,有力。
是的,他不会有事。
秦深的一番剖白换来的是洛筝无声的吻,她还是那样,在他唇角轻轻地亲了一下,两人目光对望,秦深笑说:“我嘴里都是药味儿。”
沉默了好一会儿,旁边的人对话,女声问:“吃苹果不,给你削一个。”
“不吃,牙酸。等出院了我得把这颗给拔了,然后镶个金的,金——的——”
女声笑他:“瞧你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