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脑中还留存着记忆,闻声的当下,那些片段就抽丝剥茧般地被挑了出来。
就在她想要按下门把,开门时,背景猛地折转,变成了苏涵趁着聂汐去复健,把扇合门改成没法上锁的平向移门的场景。
那天聂楹学校调课,她正巧在家休息,门开细缝后,她听到了家里阿姨和苏涵的对话。
阿姨一脸愁容,“太太,小汐最近状态不好,经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吃饭不吃,出门不出,我看着都心疼。”
“我找不到她藏起来的钥匙,也不敢擅作决定叫人来开锁。但这会改装门,小汐回来看见了会不会再闹脾气。”
苏涵怒斥:“她那是胡闹!耍脾气连个度都没有!谁有那么多时间跟在她屁股后面给她收拾烂摊子!”
阿姨没有接话,只是皱着眉朝着房间的方向又看了眼,无声地叹息了下。
一直等聂汐回来,场面又是意料之中的对峙。
聂楹没敢出声,只是在混乱之后,跑出去买了聂汐最喜欢吃的糖,而后去她房间找她。
再见时,聂汐又变成了那个温婉的姐姐,仿佛刚才的歇斯底里都成了过往云烟的一通戏演。
就在聂楹想要出声的时候,她眼前又浮现出聂汐满面含泪,蜷在角落无声哭泣的模样。
没来由地,她只觉心脏一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窒息感。
聂汐逼出的笑容,除了苦涩,只剩苦涩。
透不上气的痛苦逼得聂楹挣扎。
她浑身都像是遭到了重击,有如快被压垮一般,疲惫不堪地失去了支点,疼感见缝插针地穿进骨髓,压迫得她只能绷紧全身。
猛地一下抽动,聂楹用力睁眼,涣散的意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潜回脑海,眸光再有焦点。
冰冰凉凉的,枕头上潮湿一片,发梢被浸得剔透,光点微闪。
聂楹看了眼手机,才九点半,没有任何的未读消息,世界空净到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清浅发颤地,让她确切感受到了刚才梦境的真实。
解锁手机后,聂楹盯着列表里那个没有红圈的聊天框,几秒的停顿后,心里终于还是空落了,像是缺了什么。
或许是暗夜之下,受到梦境的影响,沉寂渲染了一个人的孤独。
极其少有地,聂楹的感官被刺激,心里的绞疼感渐重。她也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但就是难受至极。
即便许久过后,也未有所平复。
聂楹几次抬手,想用手背擦尽面颊残留的晶莹,却事与愿违,眼泪莫名其妙地还是会汹涌溢出。
有如断闸的源头,怎么也收不了场。
一秒又一秒的煎熬。
反复的挣扎和抗拒之后,她还是没能压下心里浮上水面的那点想法。无可奈何地,只能被动地,选择接受。
她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还是逃不掉。
她,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