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些的时候，布水无法还原当时的情境，因为她说话从来都是平铺直叙。她不明白司徒龙吟越听越高兴是什么意思，笑声此声彼伏。虽然现在她无法看清他的脸，却也能想象到他的表情。

“大概就是这样，你的朋友我是这样对待的。”如果又让他为难的话，布水也没有办法，事情已经过去了。

“第一，她们不是我的朋友。第二，我一向很欣赏你的说话艺术。第三，以后遇上这样的人，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来，我都同意。”

“噢，好。”那就太好了。

“布水，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就这样好好享受大学的日子，然后一起进入社会，再然后就是一直在一起。”

“再说吧。”司徒龙吟的话令她很感动，但布水知道这并不是永远。未来的变卦太大，爱情不像友谊，友谊随着岁月越发地浓厚，而爱情就像一杯酒，可能会越发醇厚，也可能会变质。

就像她的父母一样，曾经有多相爱，可是呢，还不是破镜难圆。她和司徒龙吟，未来会走到哪里，她也不清楚。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司徒龙吟总结说。

“你怎么知道我答应了？”这个问题也是布水日常迷惑的问题。

“你不答应的话，不说话或者很凶，可是你都没有。”

“是吗……你的脾气会一直这么好吗？。”以前，她爸妈关系一直不错，只是从她上一年级起就爆发了。布水很害怕，一发脾气就叫骂的那种人。

“因为我有个脾气很好的女朋友，所以我的脾气就变得很好了。”

“嗯？”

别人都说她性格古怪，她的脾气不好，很少人能和她相处。司徒龙吟却说她性格好，她忍不住把头偏向他这一边，能模糊看得清他的人影，可是还是一片灰色。

她抬起手想去触摸着他，还没有到脖子，就被司徒龙吟套住了，被他指引着放在了他的脸上。他总是羡慕她肤若凝脂，却不自说柔若无骨。

“是真的。从来不挑食、说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只说好、很多事情不问为什么、朋友说好就好……怎么会有这么好说话的人呢。”

“……”布水想关机睡觉了。

“你猜这是什么？”说着，司徒龙吟把她的手放在了很凉的东西上面。布水顺着它的轮廓，大概明白了这是什么。

“大提琴。”

“真棒，就是大提琴。上次我就发现了，你的乐感很好，又有钢琴的底子，学习大提琴一定不是难事。至于为什么我要推荐学习大提琴，这里我要卖个关子。”

“……”大提琴她不会。

如果把小提琴的声音比喻在空中轻盈而又掷地有声的弓箭，那么大提琴的声音就像那把沉稳如山的弓。

那是来自心灵深处的低吟，它不是倾泻般地涌入，而是无声地钻入。间奏的停顿，达到了无声胜有声。

一曲过后，布水还没有从古老的森林深处走出来。明白了，大提琴很适合陪伴着发病的自己。每次陷入黑暗，即使有司徒龙吟的陪伴，但是感同身受是永远也不可能达到的，这种时候就需要“自治”。

“怎么样？愿意学吗？”他问。

布水用笑意来代替答案。

“那怎么算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