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无忧惊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转身推门而去。
蔚城枫跟着起身,就在他即将走出书房之时,他的肩上搭上了宁永峻的手,他满目的惋惜,说道,“枫儿,实在抱歉,我一向视你为我的佳婿,可如今……”
蔚城枫则回头朝着宁永峻笑了一下,拍着他的手背,说道,“无事,将军,枫儿蒙你教诲,已是毕生之幸。”
他快步来到宁无忧身前,蹲下来,指指自己的后背,继续将她背回到自己的背上,走了几步,他说道,“忧儿,你如今另我刮目相看,我对你却更加愧疚。本来,为你娘亲报仇这般凶险的事,本该是我与将军应该去做的,却不想,你独自扛下所有,这令我这个北越之主情何以堪?”
在通往朱漆大门口的廊檐下,宁无忧趴在蔚城枫的背上,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他低沉的歉疚。
“枫哥,自与慕清朗战场相识之后,他便替我扛下了所有……从那之后,我才能一边岁月静好,一边筹划为娘亲报仇之事,我说的皆是实情,或许你会觉得刺耳。”
宁无忧看着廊外朦胧一片的雨幕,想起与慕清朗的每个场景,唇边不由扬起愉悦的弧度。
而蔚城枫听闻,则低头自嘲而笑,他无比惆怅地说道,“不,忧儿,我更加后悔当初忙着去拿回属于我的皇位,以致忽略了对你的关注。我一直以为,无论我走到何种高位,我的心始终只属于你,而你的心,也会始终在原地等我,我这一生对任何事都能够绝对掌握,却算漏了一个慕清朗,他会来抢走属于我的人。如今,只有真正失去了你,我才明白,除了你,这世间的一切,包括皇位,都是身外之物。”
“枫哥……抱歉。”
“爱,不必抱歉。忧儿,是我错过了你,错过了见证你成长的一切机缘……”
宁无忧没有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周遭的雨幕,只恨今日脚下这条廊道为何会如此漫长?如果不是怕频繁的走动,会牵动身体撕裂处,她其实并不想心安理得地趴在他的后背,让他背着走出家门口。
可她却一直看不见的是蔚城枫黯然神伤的面容,此时正极力克制着一场悲伤,他的双手紧紧握着她的双膝,在明白再也无法将她挽留的时候,他只希望今日脚下这条廊道能够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轰隆隆……”
宁无忧刚刚让蔚城枫扶进马车内,帘子外头便又炸响一声惊雷,接着飘泼大雨又倾泻在马车顶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