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决定去国外留学。可是,从前父亲病重,钱都拿去治病了,留下的遗产并不多。我只好半工半读,一放假,就在中餐馆里洗碗,或者在酒吧里当服务员,或者去超市兼职收银员,为了把大学读完,我什么活都做过。但即使这样,我还是差点因为交不出学费,而不能继续学习。”
“还好,后来遇到了丽姐。丽姐是个很好的人,是他帮助我读完了大学,还带我走进演艺圈,成了一名演员。”
景云深很少这样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安安放下手里的龙虾肉,抬头看他。
她一直以为他过得很好,很光鲜。却没想到,这光鲜后面,竟有这么多的苦楚。而且,以他的性格,现在说得这样轻描淡写,并不代表当初受的苦,对他来说,已经毫无影响了。
景云深见她安安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笑说:“没想到吧,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的,过得那么好。”
安安不说话,他说:“其实做演员也很辛苦,刚开始上综艺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和其他人说什么话,就跟木头一样杵在那里。拍摄结束,就被丽姐教训了一顿,说我身上没有综艺感,再这样下去,还没红就先糊了。”
对于这些往日的困苦和难堪,他完全无所谓地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
安安摘下满是红油的一次性手套,喝了口水,就习惯性地语塞了。
好在景云深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得到她的同情,也不需要她有太特殊的反应。
安安求了个心安理得,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打算离开这个休息室,到外头去看看,颜甯需不需要她的帮助。
她正欲起身,景云深坐到了她旁边,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微微斜过身子,身上些许汗水味混着不知名的好闻香味,一下子冲进了安安的鼻子,让她有些恍惚。
他有些烫的大拇指指尖,落在了她的唇下。
轻轻一抹。
“落了一点红油。”他说。
又回过身,恢复了正确状态。
安安站了起来,他问:“栩安安,你能理解我当时的做法吗?”
当时的做法?什么做法?她向他告白,而他拒绝了?
安安问:“什么做法?”
景云深低声说:“我拒绝了你的告白。”
果然……
他说过的,之所以拒绝,是因为,她爸爸找到他,以自己得了癌症为威胁,要求他这么做的。
安安知道,她爸爸确实可能这么做。可是他这会儿突然这样问起来,她有点无所适从。
于是只好说:“景云深,以前的事情,我真的不想再回想起来了。我承认我那个时候很傻很天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那个问题,你知道的,我向来和块木头一样,不开窍。”
景云深笑,追问道:“那么,如果不是一直记着从前我对你的不好,你还会有什么原因,不肯接受我现在的追求呢?”
还会有什么原因?还有很多原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