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子既是长兴人士,又是天子门姓,应该非富则贵,何必去羡慕海滨之地的边民。”薛淳樾敬他一杯,微笑问道。

“惭愧惭愧,在下的先祖不过是与天家有几分血缘,沾了些光罢了,不是什么天潢贵胄。辛公子刚所言差矣,海滨之地的物产贸易,乃是我朝的重要财税来源,其交易利润,动辄万万两之数,举国库之力不足与之相比。那些天天埋头圣贤书,轻视商事的官僚,哪里知道这些道理。”

“想不到天子门第也有知道以物易物之理的,难得、难得,在下再敬刘兄一杯。对了,刚听两位对海州也有一些看法,可是到过海州?”

“没有!”

薛淳樾的话才问出口,刘姑娘不等刘公子回话便一口回绝,语气凛然,让场面顿时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气氛中,刘敬一时之间也愣住了。

薛淳樾见此场景,有些纳闷,“呃,莫非在下失言,惹姑娘不快了?”

刘敬连忙摆手笑道,“哦,没有没有,舍妹只是心直口快,辛公子不要介意。海州城,自然是个好地方,可惜长兴距离海州何止千里,我们无缘到访罢了。”

薛淳樾微笑颔首,继续把盏言欢,把尴尬之境对付了过去。

三人一直饮到子时将近,薛淳樾和刘敬均有些微醺,这才作罢。刘敬把妹妹送回房间,临走时又请托了薛淳樾几句才离开。

刘姑娘正准备回房,薛淳樾却把她叫住,“刘姑娘。”

“呃?”她止住脚步,回头看他。

“姑娘一直敛起左手,不知是否是在夜市和贼人纠缠时受了伤?如果受了伤,在下带有跌打损伤之药,可以叫芷晴来拿一些过去——”

“并没有!”

又是一个生硬的回绝,薛淳樾此番真的愣住了。

“辛公子,我只是生性拘谨,行动不够洒脱而已,并未受伤。辛公子今天辛苦了,早些安置吧,我回房去了。”说完刘姑娘点头行礼,决绝的转身离去。

薛淳樾等她的身影消失,这才踱步回房,细想之下他觉得自己也有些冒失了,平时从不去关心别人的,现在不知何故倒对一个刚认识几个时辰的陌生女子这番细心起来。他不禁自嘲一声,想来是那一份不知何故产生的熟悉感在作祟吧。佛家说几世积德才换来今生回眸,平时这些唯心之语他只当耳旁风,现在想来,应该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薛淳樾自小跑船,生性警觉,尤其是出门在外,睡眠尤轻。睡下不久他即被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惊醒,睁眼朝窗外看,估摸着应该是子时末丑时初左右,再看卧榻之上,学诚已然起身,手握剑柄,警觉地听着房外动静。

“学诚,可是有异?”薛淳樾压低声音,轻轻走了过去。

“少爷莫要担心,区区三五鼠辈,学诚自己可以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