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宴席的缘故,午后陆景亭才抽出时间回了候府一躺。
陆景行在陆景亭身边坐下,唤道:“阿姐。”
陆景亭叹了口气,试探性的问道:“你,何时成婚?”见陆景行不语,陆景亭又接着说道。
“盛京城中跟你年纪相仿的公子,哪个不是孩子都几岁了。母亲在我们小时便不在了,阿爹也离开了。景行,我身为你的长姐,这一直也成了我的一桩心事。”
陆景行眸色沉沉。
他一向清冷贯了,二十多岁的年纪,遑论姬妾了,连通房丫头都没一个。
陆景亭也知感情之事,向来是强求不得的。
“我瞧着周国公的那个丫头不错。”
第6章
陆景行长眉轻挑。
“她还太小了。”陆景行今天虚岁二十七,来年开春,便是满打满算的二十七岁了。
周杳杳现今才十五,过了生辰也才十六。
陆景行足足长了她十岁有余。
陆景亭起身,吩咐丫头拿了几盒糕点过来,清丽的嗓音略带无奈:“如今方知自己年纪长了?”
“天色晚了,我这便起来回府了。阿姐说的话,你好生思量思量。”陆景行想送陆景亭回东宫,陆景亭却摆了摆手。
天光将暮。
陆景行负手立在绘着暮春微雨杨柳的屏风前。
与周杳杳初见。
她还是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陆景行十九岁那年,是个何等快意的少年。既可针砭时弊,也可听雨歌楼。
那年他打马朱雀桥边,只觉得春风得意马蹄疾。
他遇见周杳杳,小姑娘看灯会迷了路。可却一点都不怕生人。
临了,还挣脱母亲的手。
朝着陆景行的背影,大喊,不要忘记她。
他没忘记。
是周杳杳忘记了。
周杳杳,小字微雨。是三岁是母亲为她取的字。母亲是江南人士,取字的寓意,是江南杏花微雨时。
…
周杳杳日日被关在家中。
她也不觉得恼,这正合她意。不用猜测沈意远又会耍什么花招,不用时时敌方。
不过,这算账确实难学。
因着前世周杳杳嫁过去六皇子府也不是什么当家主母。琴棋书画她精通,这些却一点也不会。
“春敷。”
守在房门外的春敷闻着声音推门而进。
周杳杳笑盈盈的盯着春敷,拉了她过来坐下,温温柔柔的把一本账本摆在春敷的面前,说道:“看账本,算账,你会吗?”
春敷只打了个寒颤,说道:“姑娘,奴婢也不会。”
窗户敞开着,阵阵风荡了过来。周杳杳揉了揉眼睛,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