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一指,无奈道:“春敷,就这件吧。”
是一件天青色的长裙。袖子是窄袖,像拢了一层薄纱。
“姑娘,这件薄了些。秋意正浓,怕是会冷呢。” 春敷直摇头。
“披件披风就行了。”
周杳杳不甚在意,她枕着头,想到那日相国寺的姻缘签。
月移花影,疑是玉人来。
距她和陆景行那日候府一见,已经过去足足半月。
不知为何,这半月来,她总是能想到他。
周国公府的马车缓缓驶向宫门。秋高气爽,城中起风,倒把本来已经扫在一处的落叶又吹的四散而去。
晨间。春日里有阿婆的卖花声,秋日里只有小贩叫卖的声音。
周杳杳掀开帘子。
春敷问道:“姑娘在看什么呢。”
周杳杳不答。
春敷会心一笑,说道:“是陆候府的马车在前面呢。”
车轮经过的轱辘声,一声,一声,都钻进了周杳杳的耳朵里。好似一阵不大不小的雨点,滴滴答答,扣入了她的心中。
马车在宫门停下。无论是高位官员还是皇亲国戚,都需在承德门前停车落骄,步行入宫。
周杳杳扶着车沿下了马车,抬头四顾,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仰头越过重重宫阙,只看见天上飘浮着的,一朵又一朵的云。
入宫赴会的贵女门一一见礼。
太后好清雅,有曲水流觞之雅趣。设宴在重华宫正殿。筵席以曲水回环。贵女门凭着帖子,有专门安排的位置。
高者为上,低者在下。
宫外日头正高,清辉流转。宫内被遮蔽着,略略显得昏暗。宫人进来把四角宫灯点上又退了出去。
一扇屏风作为遮挡,分男女席。
“周杳杳。”行至周杳杳身旁是一位高挑的女子,眉如柳叶,黛如远山。眼尾上勾,妩媚的眉眼,笑起来却是温柔的模样。
周杳杳闻声而起,与女子见礼:“臣女参见公主。”
柔玉公主,沈芸。
她生母出生不好,不过一个小县令的嫡女。
大昭皇帝巡幸之时,在行宫宠幸了她的母妃。后来入宫也不过封了个贵人的位分。
贵人郁郁而终,后来柔玉公主便养在太后身边。
“多年未见,天不怕地不怕的周杳杳也有了几分名门闺秀的模样。”沈芸嫣然一笑,打趣道。
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匆匆入席。
男席喧闹了起来。
大人之间互相客套敬酒,倒是也习以为常了。
女席这边,因着太后还端坐上位的缘故。没有哪家的女眷敢出声喧哗。
“筵席开始之前,哀家有几句话要说。”沈芸扶着太后落座。太后拍了拍沈芸的手。
再是以裕皇贵妃为首的一众后宫妃嫔,其次就是柔芙公主和柔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