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咬牙,感觉心揪着在疼。她想起那日给陆景亭给她玉佩时的模样,她笑着同她交谈,话语之中,分明在说,我就把弟弟交给你了。
不是伤心的时候,陆景亭的丧事还未料理,身上的责任和使命还未完成。
陆景行抬起头来看她,周杳杳第一次看见这般目光,如同受伤了小兽需要母亲的舔舐。周杳杳更觉得心中难受,她拉着陆景行站起来。
“景行,太子和阿姐都已仙去。”周杳杳极不想再伤害一遍陆景行,可是这是必须要面对的现实。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阿姐希望你好好的。”周杳杳这样说道。她虽不知陆景亭因何自尽,她原以为陆景亭外面温柔,心确是坚韧的,陆家儿郎一向如此。
陆景行抬眼,目光穿过东宫,穿过茫茫大雪,深邃悠远,最终落在周杳杳身上。
太子被废,太子妃自尽,意味着陆候府的失势。如今陆侯府只他一人。沈意远登基之后,朝中局势会重新清洗。
他握住周杳杳的手,芊芊玉指被冻的发红发紫,说:“你可后悔说嫁给本候。”他再不可置身朝局争斗的漩涡之外,无法给周杳杳宁静安逸的生活。
周杳杳回转,凝了一眼被视为禁地的东宫。想到那日陆景亭身为长姐的祝福,以为时间还长,岂知那便是最后一次交谈。
“不悔。”周杳杳嘴角微动,勾出一抹笑。
这是上天给她的第二次选择,重回选择当日,她依然会做出如此的选择。只是感叹,在时代巨轮的碾压之下,她能改变的仅她一人而已。
其他,如同螳臂当车。
傍晚时分,周杳杳才回到国公府。
“阿爹。”周杳杳见周国公立于母亲画像之前,上了一炷香之后,沉思良久。
周国公回头,见周杳杳一身来路的风尘,衣裙上沾上的水经屋内一暖,凝结成了小水珠。他叹了一口气问道:“适才从东宫回来?”
周杳杳点头,也跨步上前,点了一炷香。
“杳杳,你与陆侯有婚约在身。今时不同往日,新皇登基大典正在筹备之中。”周国公语重心长的说道。他自然知道陆景行是个可托付的良人,只是如今登上皇位的是六皇子而非故太子,他担心周杳杳往后。
周国公隐隐露出担忧的神色。
新皇阴晴不定,手段较之先皇更雷厉风行。
周杳杳双手合十,在故去的母亲画像之前。画像中人慈眉善目,一双眼睛生的明媚动人。周国公常说,周杳杳与母亲最为相似的,就是这双眼睛。
“阿爹,女儿有个不情之请。”周杳杳坚定道。
周国公应声。
周杳杳说:“女儿想与陆小侯爷,尽快完婚。”
心中有个声音在对她说,到那儿去,到陆景行的身边去,此生若不系之舟,惟愿行至云水穷处。
...
这是沈乔大婚之后,再次见到沈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