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不喜被人打扰,人未到,宋宴坐在茶室烹茶等人,一脸平静,望着墙上的一副水墨画出神。
因过竹院逢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
茶室门被推开。
宋家人都有一副好皮囊,宋修一身青衣,衣裳楚楚,一番仙风道骨和性感交融又带着压迫感,美和力完美的融合在他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舅舅。”宋宴恭敬,奉茶。
“看懂了吗?”一副冰冷的嗓音。
宋宴看着那副画,画的里是崇山峻岭之中,一股清泉飞流直下,跳珠溅玉,泉边有一个老态龙钟的和尚,一瓢一瓢地舀着泉水倒进桶里。
深山藏古寺,画里有和尚挑水,当然是用水烧水煮饭,洗衣浆衫,这就叫人想到附近有寺庙。和尚年迈,还得亲自挑水,可见古庙残破,在深山中隐而不显又叫人联想不断。
画中提诗的上句是:终日昏昏醉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
“淡化功利,平和心态,处变不惊,忘记过去。”
人生哲理含蓄深邃,才见成者的高明。做宋家的人刀尖行走,江湖饮血,浮生半日闲哪有那么容易,都是拿血肉换来的,松懈半分便是一世闲。
花欲开未开时最好看,把话说得不直白,留一半让人猜最有意思。
前路漫漫,人生厚度比长度重要,凡事讲究循序渐进,处事需得深思熟虑,这个道理宋修不是第一次教他。
今日重提,已是警告。
男人眉眼低垂,品得一口好茶。
“舅舅,”宋宴神色一敛,为他续茶,“当年程渊那件事,到底有什么隐情?”
那个男人本来就是耍手段的好手,不想让你明白的事能绕一大圈把人搞晕,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一个字你都查不到。
宋家发生的事他心里一清二楚,所以宋宴做过什么,了如指掌。
“宋家的小宴爷好本事,想知道什么自己去查啊。”
男人指尖一掐,言简意赅。
“我查了什么也早就到了舅舅的耳里,我只是想求证,那些是不是真的。”
“求证?”宋修松了劲,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眼神朦胧来了兴趣:“如果我告诉你是真的呢?”
宋宴奉上第三杯茶,姿态不改,但眼底杀性已起,“宋家人最擅长的东西,我也很擅长。比如说,杀伐;比如说,流血和暴力;比如说,复仇。”
“听说你前几天回文家了?”宋修突然调转话题。
宋宴身体有一瞬间僵硬,随即点了点头,有心对他避让。明明自知瞒不过眼前这个男人,可他真的开口问的时候还是会后背生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