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首正冠处勾勒缠绕一丝金羽张扬,古朴之中又跳脱几分妖娆。
我将十指按住弦上,弹拨间琴弦微颤,曲调低迷,好似迷雾之中无处可循奏响一曲引路笛。忽而曲风一转,豁然开朗,如同积雪在一瞬消融,在心上绕着旋子涌上双眸。
指离弦声止,许久旺财才回过神来,一张老实的脸上迷茫中带着复杂,又似有一瞬叫做怅然若失的情绪:“你……何时学得琴?”
他竟有些小心翼翼。
我眨眨眼,一时竟想不起何时看过什么曲谱,于是随口扯了个理由:“大抵这就叫做天赋罢。”
玩笑说得多了也会有人深信不疑,旺财竟当了真。
晚些,白衣们趁着雨小抱了许多伞过来救济,我们也得以回去换衣沐浴,只苦了昨日才洗的衣服,今日又要再来一遍。
第八章
(八)
经过昨日大雨,我大抵确定了自己的伤势已无大碍。
我心底暗喜。
那个不痛,月月轻松!
曾听旺财说过庄内们白衣的来历,都是由师父亲手捡回庄里的。除去阿襄阿冉,几乎没有比他们二人更小的白衣了。旺财说师父心肠好,没有去处的孩子就自己收养。
“那是不是说,等师父替他们找好下家,你那些兄弟们也都会被送往他处?”
旺财默了一瞬:“是这样的,不只是阿襄阿冉,就连你我许在某年某日都会被送往他处。”
一想到他日就要离开,我竟有些留恋如今的安稳。
“庄主身上承受了太多常人不知的苦痛罢。”旺财轻叹感慨。
听良先生说,师父的白发也不是天生俱来的。
师父借我的剑被摆在床头装饰了好些时日。
经过前一阵的忙碌,我终于闲下时间看书。向师父借的书,既然放在书房,大概就意味着这是师父也经常翻阅的书了罢。
我试图利用阅览了解更多关于师父的信息。
上次我寻来的书详记了夜杀佩剑的擅长与弱点,我没顾得上看就被师父抓包了,师父许是以为我好奇剑法,这次就给我整上好些本。
其实我也不挑,拳法、兵器十八般还是刀枪套路,这些文字就着书页上画着小人手舞足蹈,我也能琢磨一下午看出其中滋味来。
只要不让良回念四书五经张口之乎者也……就是庄规我也可以冲一冲!
这日我点着烛火就看到深夜,哪管门外风声呼呼作响。
西庭早已闭户休息,东庭安静如鸡。我翻着书页看得上了兴致,决定提着剑就去院里练练手。
这是把练习用的轻剑,寻常用剑通体长三尺六寸,而手中这把相比较短窄些,因此即便是女子,也并不需耗费多少气力就可轻松上手。
将剑一提,我学着书中模样转动手腕挽了个剑花,身动剑走,配合着花哨的身法将剑舞得漂亮。
夜风猎猎吹得我衣衫鼓鼓,没几下热身,我就已能熟练的使用轻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