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月美人林迟予:“故家绝对不会是妖族。”

她犹记得故渊惨死眼前的景象,一向干净利落的故家哥哥,那时面目全非、鼻青脸肿、头破血流,血污掩盖了他清秀的样貌,头上还莫名多出个长角,呲牙咧嘴,样貌像极了妖人。

他被捆进麻袋里,在地上蠕动,愤恨地抗争着,他的一只手臂挣破麻袋,似乎想要传达些什么,他浑浊的眸中泛起星点光亮,却又转瞬即逝,面如死灰。只见,妖人沈长月从人群中窜出,斩断他的手臂,与最后一线希望。

故渊的舌头似乎被割掉了,他长啸一声,持续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就像野兽的悲鸣。两行清泪似涓涓细流平静地淌过他的面颊,他呆望着自己断在不远处的手臂,与被砍掉头颅、先后倒下的族人们,痛不欲生。

都怪他动了不该有的不忍,竟招来灭族之灾,而后,少年英豪故渊大人被一无名小卒刺穿了心脏。濒死之际,他似乎看到同样趴在地上、同样狼狈的林迟予,梨花带雨的容颜,如梦似幻。

故渊双唇微颤,发出难以分辨的抑扬声调,只有他知道自己在低语些什么:

故渊:“小不点,我又食言了。抱歉,等不到你长大了……”

这是故渊的第二次食言,他的第一次食言,是未护好三殿下。

月美人试图爬起来,但每一次起身,还未支撑稳身体,便被拥挤的人群撞倒。她索性不站起来了,不顾脚踢踩踏,艰难又坚定地向前爬行,只为久违地触碰到他。

月美人的瞳孔猛然收缩,她看到故渊失去了反抗的意志,萎靡不振,一把明亮的利剑稳稳地刺入了他的胸膛。顿时,故渊溢出一口鲜血,疲倦不堪的他与她目光相交,他双唇微颤,似在呢喃:

故渊:“小不点……”

他的睫毛微微扇动着,头上的角也消失了。夕阳沦陷,顷刻间,他缓缓闭上双眸,面带一贯温柔的浅笑。

月美人林迟予:“叫什么‘小不点’啊!叫‘娘子’啊……”

月美人林迟予:“我还没听过你叫我‘娘子’呢!故家哥哥,我长大了,你醒一醒,来娶我好不好?”

月美人林迟予:“……你还没听过我叫你‘夫君’呢。”

“……”

月美人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夫君——”,呼喊却淹没在人声喧嚣中,她语速极快,反复叨念着:

月美人林迟予:“夫君夫君夫君……故渊你个大骗子!!!”

故渊死了,林迟予的故家哥哥没了。

天地瞬间寂静,似乎时间也停滞了。月美人不知自己趴了多久,大火肆虐,似乎想要燃尽一切余孽,翻滚的热浪中,月美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凉,她心知肚明

月美人林迟予:“我穷尽一生,也等不来故渊的一声‘娘子’了。”

天空落下沥沥细雨,持续许久,才浇灭了这场大火。天空落下的泪水混淆着月美人的泪水,悲伤何时才能消逝呢?

少年们常挂在嘴边的词便是“长大”,但何时算长大,如何能长大,却众说纷纭,没有标准的答案。如果真要给长大定一个明确的时间,那么月美人无疑是经历了这场疾风骤雨,一夜之间,便长大了。

……

月美人将悲伤藏匿心底,她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月美人林迟予:“我要调查故渊的死因,要挖掘出全部真相,究竟是谁害死了我亲爱的故家哥哥。”

她不惜一切代价,只要为故家哥哥报仇。

月美人隐约觉察到自己要面对的敌人,不是妖人,便是圣殿。无论是哪一个,她与之为敌,都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月美人神志不清,时而轻笑,时而狂笑。

月美人林迟予:“话说回来,以卵击石又有何惧?我才十五岁,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迟早会将自己这颗臭鸡蛋,武装成顽石。”

皇天不负有心人,月美人自己都未曾料到,她只花费两年,便做到了。此时的她无论在妖人还是王室眼中,皆是不可小觑的存在。回顾这两年的风风雨雨,月美人向前迈进了三步。

月美人林迟予:“第一步,要获得力量,获得可以与妖人或圣殿抗衡的力量,这是万事行动的基础。”

月美人倾尽所有,只为变得强大。她游历四方,磕头拜师,逢人打听,终于巧遇一翎羽睿者,告诉她焕然强大的唯一办法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