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只见从前门庭若市的定远侯府,变作如今这般死寂模样。
林绮月年近十七,虽未正式定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氏推迟女儿婚事的缘由,事到如今却不能再拖了。
虽是年轻袭爵,可定远侯卫琅何时能醒?三年?五年?还是再也醒不过来?
张氏一人在屋内急得踱来踱去,脑中一团乱麻,唇畔深纹抿的像鲶鱼须子,若是前几年自己不曾四处宣扬二府婚约,如今也不会是这个局面。
若是此时悔婚,她不得被全京城的人嚼舌头?宫里又怎么交代?
自家夫君袭伯爵后只领了个勋府右郎将的荫封,若是名声再不好些,府中小郎君的前途就更难了,再袭爵只能得开国县子的爵。
可、可这么些年都等过来了,要是定远侯卫琅过几日就醒了呢?
定远侯府可是三代良将,府上赏赐积累张氏都不敢想。
她既不想造出自家悔婚的名声,又舍不得这样富贵的姻亲,还能接济自家儿子一把。
都怪自己当年眼热定远侯府泼天的功名和富贵,只想着月儿嫁与这样的侯爵人家,是再好不过的了,可她竟忘了这都是用性命血肉拼出来的,小侯爷仍在榻上躺着呢。现如今嫁也不是,不嫁也不是。
这可如何是好?
第2章
徐氏出自书香门第,却没有什么不能沾了铜臭的家风,操持庶务经营铺子田庄是自小就学的一项。
她嫁人之后也不曾撒了手,一手技艺尽都教给女儿林纾意。林三郎失踪后,徐氏和纾意更要撑起家门,经此种种,纾意便已能独当一面了。
她穿着烟粉的家常衫裙,肩上搭着薄毯,正倚在桌边看账。乌缎似的头发松松挽起,小巧精致的耳垂在发间隐现,沉水香烟氤氲,正是一幅静好之景。
一旁的小几旁坐着一位妈妈一位侍女,正分月核对各铺小账,再将不分明之处点出呈与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