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四周看了看,只见数不清的菌落攀附上了墙壁,像是些五彩斑斓的锈迹。
看来人们终究是高估了庇护所的密闭性。
孢子无孔不入,感染人类于无形,造就了这般荒废之景。
祁渊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撞大运、抽到签、离开庇护所,一切将如何发展。
或许他终究还是会和阿蕈相认,理解自己的身世,只是不曾于封喉有半分纠葛。
这样,失去父亲陪伴的他将会无条件信任阿蕈,他们会像同源应有的那般契合,共同成为密林的意志。
“无所谓。如今我一个人反倒更好。”
机关旋动,发出锈斑摩擦的声响。几秒的功夫,挡在面前的铁门开启,庇护所内部就在眼前。
墙裙上的节能灯几乎都罢工了,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还坚守岗位,时不时不争气地闪烁一下,照明范围小得可怜。
起初,祁渊以为地上狰狞的黑影是自己的影子,仔细一看方才发觉,其实是潦草的涂鸦字迹。
墙上、地上,无数次地印着相同的四个字——
“禁区、勿入。”
光是凭着在基地里所受的对待方式,祁渊就不难猜到来龙去脉——作为高危菌主停留两年之久的封闭空间,此地一定受到了严格消杀。
当然,这都是自欺欺人的无用功。
祁渊离开实验室和父亲共处的那段时间,没有发生任何变故,除了生长速度极快,他与普通人类无异。直到阿蕈出逃,孢子才弥散开来。
祁渊更不曾在庇护所内引发异变,死在这里的人都不曾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