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病重,恐已至弥留之际,淮王受诏回京,陛下还在干清宫,此刻怕已收到消息,娘娘可要去寿康宫看看?”
徐舟抱着孩子的手一顿,随即将手上的茶花递给怀中小儿,小儿接过高举,笑声脆如银铃。
“自要去看看的,把她带回宫去,这几日就别出来了。”
晗铃伸手接过,低声应下。
徐舟到寿康宫时宫内气氛沉凝,她想起曾经她也感受过这种气氛,是她还是女官时在坤宁宫感受过的,也是她第一次亲身踏入这无声的战场,做了一回刽子手。
她恍惚回忆起那个姓傅的宫妃,先帝在时受了一段恩宠之后便销声匿迹了,她转头问一旁的女官。
“先帝有一个宠妃,姓傅,后来去哪儿了?”
女官回忆道,“傅氏殿前失仪,被太后罚没掖庭,如今……是疯了。”
女官犹豫了一会儿,又道,“刚入掖庭那会儿傅氏吵着要见先帝,后来赵姑姑去了一趟就再也不吵了。”
赵姑姑算起来还是徐舟做女官时的同事,不过徐舟位属尚宫局,赵氏位属宫正司,两者少有交集。
没想到走了一个徐舟,来了一个赵姑姑。
徐舟收回思绪抬脚跨入内殿看到躺在床上面色枯黄的女人,她恍然想起初见小吴氏之时,她仅仅二十八岁而已,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一颦一笑婉媚动人,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如今算来不过三十四岁却已油尽灯枯,苍老不堪,只能从骨相中隐约看出这个曾经恣意傲然的女人曾经的风华。
徐舟从宫人手中接过汤药,侧身坐在床沿低声呼唤。
“太后娘娘该喝药了。”
自太子西征回来后她就再也没唤过她母后。
既非亲母,又无养育之恩,何意堪配她称其母亲。
吴太后缓缓睁眼,一看到她便下意识想要转过头,可却好像失去了力量,动来动去也只能动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