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见有人搭话,欧阳游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他快步走到夏以洋的床边,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欧阳游看着纤细,力气却大得惊人,夏以洋猝不及防地被他一拽,险些跌倒在地。
他稳住身体,听到欧阳游兴冲冲的声音:“过来。”
他打开卫生间的门,让夏以洋看着旁边置物架上的东西。
夏以洋说:“洗发水、剃须刀……怎么了?”
不足20平方米的宿舍,两人的对话当然被其余人听得一清二楚。李问玉、徐虎、俞秀丽都站起了身,来到两人身后。
李问玉闻言,轻哼一声:“这洗发水用了一大半,证明我们来之前就有学生住在这里,我猜,这小子是想问,那些学生现在去了哪里。”
“非也,”欧阳游摇了摇头:“只能看到事情的表面,真是有眼无珠。”
李问玉从一开始就被欧阳游呛了好几次,这会儿已经有些怒了:“那你说说看?”
“这个剃须刀,是男人的吧?”
听到欧阳游的提问,容秋没忍住笑了一声:“小弟弟,你还是太年轻了……女生也会用剃须刀来刮毛的,等你有女朋友就懂了,杨小云就经常用我的剃须刀刮腿毛。”
杨小云不乐意地看了容秋一眼:“你乱说什么啊?”
欧阳游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那这里的半根香烟怎么解释?还有宿舍门口的那双44码的男士皮鞋呢?”
容秋不理解地看着欧阳游:“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说,这间宿舍里的东西种类太杂乱了。烟蒂、皮鞋、剃须刀、女士内衣、生理期专用的内裤血迹清洗剂——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知道内裤清洗剂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欧阳游用提问的语气问:“今天是游戏降临的第几天来着?”
不远处的胖子回答:“……第七天。”
他可永远不会忘记店长的脑子在自己眼前炸成烟花的那一天。
“是啊,第七天。”欧阳游叹了口气:“还不懂吗?‘猜猜鬼是谁’这个游戏六天一轮,结合这间宿舍里面杂乱的物品……我是在说,很有可能已经有人在这个宿舍里进行过一轮游戏了。”
夏以洋点了点头,也觉得欧阳游的这个分析很有道理,但……这对这场游戏有什么帮助吗?
徐虎心直口快地问出了夏以洋的疑惑:“然后呢?就算在我们之前有别的玩家,这能说明什么?”
“还记得我问过的那个问题吗——尸体会一直存放在房间里。”
“这几年的环境j市白天时气温最高可达45度。”
“这样的高温下,为什么没有闻到尸体的腐臭味?”
“为什么这么大的学校,我们却没有见到别的玩家?”
明显的,却被所有人忽略的事实被银发少年以提问的形式一个接一个抛了出来。夏以洋只觉得脊背一凉,这间刚才还只是有些简陋的宿舍好像瞬间散发出了阴森的鬼气。
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了或多或少的悚然,可对于欧阳游的提问,却无人能够回答。
李问玉皱着眉,不赞成地看着欧阳游:“……现在讨论这个问题,除了扰乱大家的思路外又有什么意义吗?”
欧阳游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晚上六点的时候,窗外的光突兀地由明亮转至昏暗,橘红色的晚霞将1040宿舍内映照得暗红一片。
夜晚将至。
屋内的气氛在沉默中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每个人都在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对方。
生怕对方就是鬼,也生怕今晚死掉的人是自己。
但欧阳游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他将桌上的面包翻来覆去地找了半天,最终挑选出了一只肉松面包。
他把面包掰成指甲大的小块儿,捧在手心中。
那只一直趴在他肩膀上的小橘猫便一路从他的肩膀滑到他怀里,伸展前爪,用下犬式伸了个又大又舒服的懒腰后,低头就着欧阳游的手嚼起了面包块儿。
夏以洋注意到欧阳游现在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种狡黠像是狐狸一般的笑,也不再是那种把他们当成笨蛋的戏谑笑容,而是像个真正的17岁少年一样,温和天真的笑。
……要不是他们身处危机四伏的、勾心斗角的游戏中,第一夜即将到来,这还算是挺美好的一幕。
“啊——!!!”
安静的黄昏中,响起了一道令人耳膜发痛的尖叫声。
欧阳游眼疾手快地捂住小橘猫的耳朵,一人一猫抬起头,看向尖叫传来的方向。
尖叫的人正是小情侣中的那个名叫杨小云的女生。
她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宿舍门的方向。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欧阳游在宿舍上方的半圆形玻璃外看到了一张脸。
惨白、巨大的脸。
拳头大的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房内的每一个人,永远笑着的嘴巴一张一合,露出其中鲜红的舌头。
是新手指引官。
它说:“夜晚将至,我来提醒各位按时睡觉。”
其实,长期的现代生活早就培养了人们熬夜的习惯,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没有12点前睡过觉。
可刚一躺下,昏昏沉沉的黑暗就笼罩在了眼皮上,让人再也不能思考。
欧阳游把床位选在了夏以洋的上铺,他踩着梯子上了床,小橘猫立刻从他肩膀上爬了下来,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趴在枕头的一角上睡了过去。
欧阳游看了一眼小橘猫。
两三个月的小橘猫,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身上的绒毛格外柔软温暖,圆滚滚的猫肚皮随着它的呼吸一起一伏,是欧阳游最爱的频率。
欧阳游用最后一丝理智把脸埋在小橘猫的绒毛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迎接众人的是屋子里浓重的血腥味。
和容秋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