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洛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异的噩梦,似乎从这一刻开始事事都不再顺心如意。内心强烈的不安感令她再也无法泰然自处,主动找到了就读于隔壁s大金融系的萧慎一,想和他好好谈谈。
这里是s市实验一中外的咖啡厅,他们坐在靠落地窗户的一楼卡座,萧慎一搅动着咖啡,目光完全没有落到坐在对面打扮得精致可人姿态优雅自信的韩洛雪身上,而是朝着实验一中的方向飘去,“你找我有什么事?”他问。
韩洛雪努力保持住自己优雅从容的姿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不过是实验一中放学了,她微微笑道:“这么多年没见面,就是想找你说说话。当年我们俩也算是共患难过呀。”
实验一中门口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散去,萧慎一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终于正眼打量起面前的人来,他点点头,“当年的事,我一直很感谢你。所以我父母一直支持你追求梦想,现在你的梦想已经达成了。”
韩洛雪不敢置信,萧慎一竟然这么说话,把他们之间的情谊形容得好像一场交易,而从他的感谢就是他父母多年来对自己的资助?!“我并不是因为想得到你们家的资助才帮助你的!”她急忙说道,“我当时只是单纯想带你逃出人贩子的魔爪而已!”
“嗯。”萧慎一点点头,喝起咖啡,似乎并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欲望。
见他态度如此冷淡,韩洛雪的心逐渐沉下,她这么多年也都是被身边人捧着的,即使是萧慎一,她也不想表现得太热脸贴冷屁股,于是气氛僵持了下来。
就当她以为两人会这样一直沉默无言下去时,萧慎一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当年盖在我身上的那件花棉袄的主人,你还记得吗?”你为什么在面对媒体采访时没有提到她?后面这句话说出来更像是在质疑,他斟酌了下,并未直接问出口。
然而,叫萧慎一没想到的是,听他问起花棉袄的事,韩洛雪非常俏皮又落落大方捂嘴笑出了声,“你说那件花棉袄呀,我都差点忘了这事。好像是我从小镇居民家随手顺来的给你盖上的吧,咱们一起逃出来后你突然晕倒烧得不省人事,可把我吓坏了。”萧慎一终于主动谈及当年的事,令她着实松了口气,只要还把当年的事放在心上就好。
萧慎一的神情并不如她预料当中的,流露出感动,反而目光变得深沉难明,盯着她看了好半晌。韩洛雪有些不自在了,故作轻松道,“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花棉袄是属于一个叫苗青青的小女孩的,你真的,忘得一干二净?”
闻言,韩洛雪僵住了,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用力发白,努力镇定地解释:“……什么苗青青,我,我不认识她啊。当年的事太久远了,我的确记得不是很清楚,或许有些细节上的事情记错了吧。”
萧慎一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表情中看出什么端倪,这将韩洛雪吓得不轻。她就是不记得了,记错了!她没有编造谎言!她努力这么告诉自己。她不过是忘了一个路上偶遇的小女孩,那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路人,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她听到面前已经长成个高大青年的男人用冷冰冰不含一丝温情的声音对她说,“真是好一句‘记不清了,若你当年能如实说我身上的棉袄是谁送的,她就能得到跟你一样的资助。”他就不会错过了十一年。以青青的优秀,他和父母都会很喜欢她,他们会成为关系最亲密的一家人,而非像今日这样形同陌路,他甚至不敢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韩洛雪彻底无法淡定了,萧慎一口中的‘她’是谁?不会是当年那个雪地里被她拉住的小女孩吧!
萧慎一盯着面前从头到脚都透着股子养尊处优的气质的少女,冷笑一声不再多说,起身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