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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信给夫人的圣上像是初知情爱的愣头青,连着写信写满一页,却又重新换了一张信纸,只郑重地回了几句,再将那写满了纸置于匣内放好。

转念一想,圣上可不就是初尝情爱吗?

过去他是一个忍辱负重的质子,玩弄权谋于手掌,蛰伏多年只为重返故国。而后浴血奋战,征战沙场的那几年,他立马横刀,横扫千军。

带着满身伤疤返回故土,他本无争权之心,也夺谋之势,就当一个闲散王爷过一生,需要他带兵出战时只须一令。可世事风云既变,先太子忌惮背后将他置之死地,绝境之处他反击,后来登基了,他变得愈发深沉不可测,清冷内敛。

后宫嫔妃他从没有放在心上,更别谈钟意上什么人了。

就连西夏公主白梓冉,郑明也看得真切,圣上是真没什么旖旎的心思。

唯有夫人一人,他搁在了心尖,珍之爱之才会愿意放她离去,千古帝王寂寞,高堂深殿中,他也不舍她有半分的勉强。

圣上近日于百忙中还在调查宫中嫔妃的情况,想必是为了夫人入宫做准备。

可夫人简单的几个字便去了疫区,这能不让圣上心焦吗?

擦去了额头上的汗,郑明内心惶恐,也不敢去瞧裴怀度的表情,只察觉到愈发冷冽的气势在殿中,连着殿内燃着的静心沉香,都添了几分冷然。

“让林一带着人去守着,务必要护她周全,若有半分闪失,提头来见。”

衣袍上的茶水已渗了进去,冰凉一片,可他浑然未觉,只一颗心坠坠的,沉重的失落感和担忧交织,漫上心扉徒添郁躁。

“传话给沈镜安,人是他带走的,无论如何,保她安然无恙。”

话是这样说,可裴怀度哪里不知道钦州疫情严重,若要毫发无伤,谈何容易。更何况楚楚是大夫,这小半个月来她在仁安堂看诊如鱼得水,笑颜渐开,心情也好上了几分。钦州一疫,她定是想要尽一份力,这才随征召去往疫区的大夫一同出发。

若他从不识她,若生,自是褒奖她大义凛然,若死,则赐她死后荣光。

可她是他的心上人,如何不忧?如何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