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伴随着两声难辨雌雄的稚嫩童音，学堂外的甬路上一前一后闯进两个六岁左右、衣着讲究的小童。

披着二色金画卷云纹翠绿披风，里着鸭卵青莲花纹出风毛箭袖，同样的暗红粉底小皂靴，额上是银嵌双鱼吐珠同色抹额，头顶高高地结了个大辫子，也不戴玉冠，只在发间缀着细碎的明珠，和趴在《齐孙子》上的那个脑袋是十二分的相似。

两个孩子一模一样的装扮，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对双生子。

睡觉人身侧穿海棠红妆缎撒花袄的貌美女孩捡了黄杨木镇纸捅捅旁边人的手臂，见那人突然抬起一张压红的脸，迷蒙的大眼睛要闭不闭、一副不知今昔何夕的样子，忍不住笑话道：“你这阎王再睡下去，小鬼们就要闹上天宫了！”

樱红的唇忍不住嘟起来，迷糊地揉了揉眼睛，低垂的睫毛好容易掀开了，她不太雅观地伸了个懒腰，另一手却秀气地掩着嘴打了个呵欠。

“姐姐，重宁姐姐，三哥快回来啦！”跑在前面的那个小娃声音清脆，细看来眉眼更柔和清秀一些，而后面的小童则长了一对剑眉，假以时日想必是可以斜飞入鬓的。

海棠红的女孩正是重宁郡主顾如霜，她早褪去了儿时的婴儿肥，露出秀美纤细的下颌，秋水眼眸，臻首峨眉，顾盼间都是令人不能错眼的妍丽。

她把第一个小人儿揽到怀里，用绢子擦去额角冒出的汗来，轻声责备道：“十嫣，如今可是入了冬，仔细生病了，璇姨再不叫你出门。”

原来这个作男孩打扮的竟是楚璇的长女狄十嫣。

“重宁姐姐，我自己擦，看累着你——”狄十嫣到了她跟前，就乖巧的如变了个人一般，接过顾如霜的丝绢先在鼻端嗅一嗅，才恋恋不舍地要往脑袋上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