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飞翔天上,妹子今日远嫁。金环听着,就恍惚起来。
窗外扑棱棱地落了一只鸟,她一惊,又立刻舒出一口气——冬天呢,北边哪里来的燕子?
顾如霜整好案几,侧头看见金环对着窗子发呆,脸上竟是一种近乎悲伤的表情。她忙忙捡了一支小笔丢过去,待金环回过神看她,方问道:“这又是怎么了?来时阳光烂漫的,听完课就立刻愁云惨淡了。”
金环有些悻悻地,扯出个笑来:“听到刚刚的诗,觉得很伤感罢了。”
顾如霜是真的惊奇了:“你何时也开始伤春悲秋了?是谁说宁愿学庖丁解牛,也不听蒹葭关雎的?”
是啊,曾经不识愁的豪言壮语,到如今就变成了大言不惭的讽刺。
她沉浸在偷腥一般的欢乐里,可只有那么一时半刻,现实就立即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狠狠敲醒了。金环甚至想到,自己那时候的胆大妄为,会不会改变她和楚临峦之间的关系?
金环开始后悔了……从来都明白,楚临峦待她的心就像是对一个孩子,无限度的体贴宠溺,却从来没有掺杂一点除了亲情之外的东西。
她将自己之前逾矩犯规的行为,再用什么都不懂的天真懵懂,还能遮掩过去么?
“这究竟是怎么了?”顾如霜看不得她脸上这样少见的悲戚,拉着她的手,发现那常常都是温热的双手今日竟冰的吓人。
“环儿?”
金环眨眨眼,深吸一口气,赔笑道:“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我何时生过你的气了?”
金环就转过身,郑重道:“小六爷收了一个丫鬟!我觉得他如今年纪太小了,长此以往,这风月事难免会伤了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