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怀礼迷瞪着眼,望了妻女一眼,张了张嘴似乎要说话,半晌却又低下了脑袋。

果然,果然她就不能指望她爹,苗晓满失望的摇摇头。

她爹这些年因为他们三房只有几个“不顶事的丫头片子”,没有能摔碗的儿子,一直耿耿于怀。

觉得在兄弟们面前挺不起腰杆。

大房俩小子,二房四房也是俩,五房虽然只有一个,但人家夫妻俩还年轻。

他们三房不一样,生一个是丫头再生一个还是丫头。直到生了四个,夫妻俩才彻底死了心,认了命。

没儿子,苗怀礼甚至觉得生活都失去了奔头,努力有啥意义呢。

凑活过吧。

这两年苗晓满不是没劝过自己爹娘,女儿又如何,等他们老了,她不会不管他们的。

她会跟儿子一样给他们养老,给他们送终,给他们上坟。

回应她的只是沉默和鄙夷。

久而久之,苗晓满也失去了开导爹娘的耐心,随他们去吧。反正爷爷奶奶当家,吃大锅饭,就算爹娘有跟没有一样,她也饿不死。

只是爹啊爹,您平常浑浑噩噩罢了,这等紧要关头也不肯吱个声?没看到大家因为娘的一句话,已经全都变了脸色?

不得已她清了清嗓子,大声站出来说道,“娘,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是不是想我想得没睡好,犯糊涂了?

啥谁挣的是谁的?我知道在娘心里,我这个闺女能耐着呢,可再能耐,也给娘挣不回来这么多钱啊。要不是小姑,你闺女我出了八里屯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苗晓满快被自己说的恶心到了。

她娘心里只有姐姐苗晓春,妹妹苗晓雪,她和二姐苗晓青纯粹自生自灭的状态。

不是爷爷奶奶当家,怕连学都没得上,饭都吃不饱。前几天去省城前,她娘还打算将她换下,把名额让给比她小两三岁的妹妹晓雪呢。

身上好衣裳也差点儿被扒了去。

但此刻她却只能使劲给她娘描补。

谁挣的是谁的,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可若啥事都按这个标准来,他们三房说不定早饿死了。

爹没精气神,整天干活磨洋工。她娘这些年也郁郁寡欢,干活虽然不偷懒,但先天条件在那里摆着,瘦瘦小小,啥都干不了。

不说像二伯母四婶,百八十斤重的粮食扛起就走,连像五婶那样跟人合伙搬运都做不到。

队里搬搬抬抬时,人家都躲着她娘走,跟她搭伙太吃累。因此,她娘只能跟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们混在一起,做些零零碎碎的活计。

他们三房每年带回来的工分最少,连最爱偷奸耍滑的二伯娘都比不上,但奶奶也没有因此少给他们半碗饭啊。---跟小姑没办法比,跟其它几房却一个量。

所以啊,谁挣的归谁,这种话说出来不说引来奶奶的破口大骂,也只会让家里人寒心,看不起。

以后慢慢疏远他们。

做人不能太没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