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之。”
“怎么?”
玉山倾颓,弓弦陡然断裂,陆元朗像被风吹倒的墙一般萎顿在地。
“元朗!!”
许初连忙去搀,却被带着跪坐在地上,他拼命想扶起陆元朗的头看他面色,却只看到滴滴答答的鲜血从陆元朗的下巴落到地上。
“元朗——起来、快起来——”
许初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力气,竟将陆元朗扶了起来,对方铁一般的身躯压在他肩上,被他连搀带拖地弄到了榻旁。
陆元朗倒了下去,许初连忙摸上他的手腕,那脉搏微弱而急促,差得让许初惊骇。
“遂之……”
“你放心、放心——”
许先生的医术人品,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陆元朗虚弱地想。他缓缓阖眼,最后只记得许初眼中泪光粼粼,风吹烛焰般摇晃。
他放任自己回到了那片春草青青的山岗,还是个顽皮孩童的陆元耀拿着一只绘得桃红柳绿的风筝,在山坡上边跑边笑,却怎么也放不起来。比他还要小一些的顾瞻扑上去抢,争夺之间,风筝破了。
元耀找他告状,顾瞻也哭着扯他衣袖,两个弟弟都叫他“大哥”。他劝解不开,两个小人扭在一起滚在草地上,跟着来的老仆只管哈哈大笑。
打累了两人又来抢风筝,顾瞻抢去,举过头迎着风跑,竹骨架上彩纸招招。
就这样,顾瞻举着风筝,元耀追着顾瞻,他从旁劝解,边劝边笑,送走了他最后一个无忧无虑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