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就在这过夜吧,外面风大,怕更不妙。”
这话提醒了陆元朗,春季的夜风正从洞口吹来。他自然将生火处选在了背风的地方,但仍有阵阵凉意袭来。
“你等等。”陆元朗起身出去,不一会儿许初听到咯噔咯噔的轰鸣,由远及近,抬头一看,陆元朗竟推了一块大石过来。
那石头下部还是湿的,想是从河滩上推来的。许初正在讶异,陆元朗已进了山洞,用那大石堵住洞口。
“挡挡风吧。”
陆元朗左右看看,见两人包袱还在马背上,便拆了两人的包裹,将包袱皮都披到了许初身上。
许初还冲他笑。
“你看我这身子太不争气,才一受寒就这样。倒——倒累得元朗……”
“你这是什么话。”陆元朗听他说话都断断续续,神智飘摇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他受伤以来许初是如何苦心密意为他治疗他都眼明心亮,许初总是那么成竹在胸,陆元朗竟忘了许初也是肉体凡胎,会生病、会难受的。
而到了这个时候,又是人在路上,却束手无策。
“从前下雪的时候,”许初忽然来了一句,语气眷恋,“师父会在火上煨一壶桂皮姜汤,屋中整夜都是那个味道……”
客居在外,身染疾恙,还有比这更思乡的时刻吗。
陆元朗心中更为酸楚,眼前浮现着许初手捧姜汤,在烛下烤火看书的样子,一定是安闲又舒泰的。这江湖风雨太盛,一步踏入便只有终生飘摇了。
许初这样的人,本该是林间鹤一般清绝独立,如今却白白为了他闯入人间。
陆元朗心中一颤,眼底也跟着闪烁起来。
他看许初神思昏沉,眼睛潮红,料也看不清他的情绪,便由得自己伤神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