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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后靠去,宽背抵在圈椅上,落在腿上的那只手掌,抚过金玉带所挂的那柄佩刀,神色淡薄的审量着跟前这人。

一时间,厅堂内,落针可闻。

裴敬搏能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似利刃一般在剥开他的皮肉,要看透他的心思。

他出身河东裴氏的乌水房,知道那个入仕便再无任何升迁的族兄裴爽,能再得升迁必少不了眼前人的助力,乌水房曾也扛起过河东裴氏一族的辉煌,只是后面渐渐没落,不抵如今裴氏嫡支。

乌水房的长子早夭,二哥身子孱弱,幼弟刚入仕,只剩他还能捞了个从四品的少卿,这还全是仰仗祖上余荣。

文帝朝那位担任内史不过几月便被打断腿的裴氏子弟正是他的祖父,残疾终身,痛苦半生才为他们这些子孙换来的一点余荣。

他在官场战战兢兢十年,也才能勉强保住此职。

且乌水房的子孙再往下,必不会再出任何从三品之官了。

这点余荣会在他这里彻底消散。

祖父为他取名敬搏,敬是要他“敬细以远大者也”,搏则是祖父心中“何时腾风云,搏击申所能”之呼。

可惜他并无直飞青云的能力,也不能搏击长空,只能做到一个“敬”字。

长久的安静令人喘不过气,裴敬搏再度行作揖礼:“下官若有哪里僭越,愿意受罚。”

林业绥半阖起眼皮,颔首笑道:“裴少卿所言甚是,此件弹劾案的确耽误不得,便由裴少卿代劳如何?”

裴爽直来直往,裴敬搏世故圆滑。

一个要清明,一个要站到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