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裕不仅有纹身,它的面积还很大,很扎眼。
那是一只被钉在他胸骨上的狮子。
占有欲,爱欲,隐忍和克制,全部通过线条和颜色呈现在她眼前。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
顾嘉裕把原本要穿的衣服随意放到旁边,淡声解释:“我以为复合之后,你一定有机会看到。只是在等契机,没想着瞒你。”
施烟涵看着那只狮子,忽然伸出拳头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
本意是要小小惩戒他,结果被顾嘉裕拉住手腕不让动,语气警告:“别打她。”
施烟涵有点生气又有点委屈,下一秒,听他声音有些颤抖:“她吃了很多苦,要对她好一点。”
大脑在一瞬间宕机,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次想哭。他靠坐在浴室门外及腰高度的柜子边,见状直接把人往怀里一带,用力抱紧她。
施烟涵边哭的浑身抖,边骂他。骂他没良心,骂他冷漠自私,骂他对自己不管不顾,甚至到不陪她吃饭不陪她过节这样的细碎小事。
顾嘉裕全盘承受,心甘情愿地立正挨打,一遍又一遍地跟她说对不起。
她憋了很多年的委屈,在今晚情绪火山喷发时,伴随滚落的石块一下一下刺痛他。
每每想到她一个人承受过这么多恶意和揣测,又装作无事发生地对他关心、逗他笑时,他都想回去打死那个冷脸寡言的自己。
世上到底有什么事情能与爱分庭对抗,能让人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不顾一切地追逐,跌得狼狈泥泞却奋不顾身继续狂奔?
他想,没有的。
爱的价值不可衡量,是唯一能在他破碎支离世界里一柱擎天的力量。
两个人都刚刚洗完澡,一个没穿衣服,一个睡衣领口宽松,约等于没穿。出门前才打好的蝴蝶结,在这个拥抱之后乱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