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在她身前站定的那一刻,琴乐停了,殿内寂静,未有分毫声响。
姑母先是朝我笑了,而后高声吟颂祝辞。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皇后,元安正宫娘娘为我诵祝辞,她的声音落在这大殿,明日便会落在玉京,落在元安的每一处。
高朋满座,亲眷在场,金玉满目。
接着我看到了,看到姑母她素手轻抬,拔下她头上一支珠钗,轻轻插入我早已准备好的发髻中。
那是一支凤凰珠钗。
而接下来便是跟着司仪安排继续及笄流程,和着那郑重的琴声弦乐,接过醴酒,我浅抿,那酒不似我曾在母亲那喝的香甜,厚重而苦涩。
可我不能皱眉,我需得舒展眉头,面作虔诚,毕竟这殿内众人皆在观我,并非庆贺,而是在检查,像父亲月末会来查验我功课时查验我,查验萧家。
跪地,撒下余酒,祭天祭地祭先祖。
再一一向着皇帝皇后,萧氏李氏,其余宾客行拜礼。
感谢圣上恩德,感谢萧李养育之恩,感谢宾客应邀之情。
最后那司仪高声喊着:“礼成!”
女子成年,笄而礼之。
我的及笄礼,我曾期待千千万万次的及笄礼就这样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在众多陌生人的庆祝下,最后也是在这陌生的声音中宣告结束。
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
可惜,我等不到二十岁了。
出嫁为妇,母亲曾给我上妆时说过,她曾笑着与我说,她说我出嫁时定然······
定然是三书六礼,八抬大轿,万人朝贺。
母子连心,为何此刻她却不能应召我的呼唤?
念巧姑姑骗我,今日母亲没有来。
娘她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