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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岹然决定要做什么事,就很决绝。天终于彻底黑了,他面无表情地拎着铁铲走上前,空山里的风如群鬼狂欢,在他身后手牵着手载歌载舞。

傅岹然开始挖了。

下第一铲时,是夜风最响的时候。

随后第二铲、第三铲

傅岹然的耳边渐渐只剩下了铲子入土的尖利声。他是从坟头顶端开始挖的,铲出的土被堆到了旁边。

四周高了起来,而中间逐渐矮去。不知从何时起,傅岹然已经站在了土坑里。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浑身却仍旧冒着冷,只有呼吸时带出的气息泛着余温。

终于,铲子触到了一个硬硬的平面。傅岹然把周遭的土继续铲开,蹲下来用手摸了下。

粗粝的土、光滑的楠木夜半三分,傅岹然正踩在父亲的棺木之上。

他心里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甚至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出格。

“你这一死,倒是一了百了。” 傅岹然眼眶微红,语气中带着颤抖的嘲讽。

这日傅岹然直到天快破晓时,才回到家里。他白天只说是要出门写生,小闻九天见他这么久都没回来,吓得在客厅里等了一整夜,直哭着要去报警。

傅岹然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铁铲自然也已经丢掉了。他哄闻九天说,自己画画把时间画忘了,今天山里的夜空特别好看。

这个说法很符合神经病的逻辑,小闻九天很快就接受了。

然而傅尚却没那么好忽悠,他出差回来后一听,神色大变。

次日傅尚又偷偷摸摸地出门了,一整天没去画廊。

傅岹然能猜到傅尚去了哪里。他佯装无事,在画室里呆了一天,直到晚饭时才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