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雨夜漆黑,谢资安很难看得真切,他的眼仿佛被涂了一层散着水气的薄雾。

眼前人的身量比他高了许多,若谢资安平视的话最多只能看见他交领上面露出的半截修长脖子。

谢资安把视线往下挪了挪,注意到他身上的暗色花纹外衣似乎是湿透了,雨珠在有序不紊的从他起起伏伏的胸膛上滑落。

聪明如谢资安,他当即判断出,这位少年郎方才说了谎。

哪里有人会穿戴这般整齐睡觉?况且连湿透的外衣都不换下。

谢资安略微抬起头,想看清他的模样,可惜并没有称心如愿,帽檐往眼下面滑落了点,所以他只看到了他的下巴和那从耳后垂下来的一条细小的银色链条。

银色链条在黑夜中很耀眼,它左右的晃动着。

晃动的幅度十分轻柔,像小猫挠人手心,没什么声。

谢资安总是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链条。

他忽然想起原书反复曾经提及过邺城的世家大族中里只有李家的祖上是东胡人,因而李家保留了东胡那边的许多习惯。

比如小辈的子孙常常会在发间挂一条长安链,祈祷岁岁平安。

所以……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赵成霄,而是未来成为全书最大反派的李寒池!

谢资安垂在的斗篷里的手忍不住颤了下。

他对李寒池屠城的记忆很深刻,李寒池狂大自傲,为了报仇,甚至不惜把邺城变成水深火热的地狱。

雨势比方才小了些许,环境也陡然安静了不少。他的呼吸声谢资安听得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