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走后,知丘一边推着素舆进宅院,一边赞不绝口道:“主子,你可太厉害了,敢一下子讲那么多价,那牙人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生怕你们打起来。”

“不过若真打起来,我肯定挡在主子前头,不能让他欺负了主子。”

谢资安微笑道:“以后你不要喊我主子了,我们以兄弟相称如何?”

知丘闻声立马停下,他转到谢资安面前,惊声道:“主子!这怎么使得呢?知丘为奴,一生都为奴,如何能与主子相提并论?”

“我双腿有疾,以后全要靠你,而你年纪小,万事还得仰仗我,说白了,我们此后是相依为命。”

谢资安顿了下,又道:“我家中人一概没了,如今只余我一人,来到这里我也不打算再往别处走了。”

谢资安看看自己的双腿,眸色晦暗不清:“况且我的腿也走不到哪里去,这一进的宅院虽小,但以后就是我的家。”

“如果你愿意,这里也是你的家,而我便是你的兄长。”

知丘是家中老幺,上面还有两个兄长,因得家中贫寒,父亲无可奈何下将他卖给了人贩子,换取一家人的生计。

兄长二字于知丘来说可望不可得。

知丘霍得跪下,泪流满面喊道:“哥——”

红日落到天边,金灿灿的阳光铺满了那小小的庭院,将谢资安、知丘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无限长,一直延伸到老槐树的底下。

谢资安与知丘算是在大同府定了下来。

两人虽说是相依为命,但日子却过得比他们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滋润。

无人打骂,也无人会威胁他们性命。

大同地偏,教书先生寥寥无几,谢资安为打发时间,特地办了一个书斋,专门教一帮七八岁的小孩儿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