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的力道不小,险些将趴睡在床边的王蕴推至床下。
王蕴悠悠转醒,睁眼瞧见凑到近前的小荷,愣了许久,方认出她来,脸色顿时一变,疾言厉色。
“你怎的在此处?!”
小荷弯唇浅笑,甚是无辜的模样,“婢子自然是随我家姑娘一道来的。”
王蕴闻言,猛地仰起脖颈,看向小荷的身后,对上顾婵漪冷静的眸子,心中无端地发慌发憷。
“你,你还欲如何?!”
王蕴握紧双拳,猛地捶向床面,木板床被捶得砰砰作响,“娇儿已经丧命,我亦落得这般下场,你还想怎样?!”
顾婵漪摘下头上的帽子,歪头笑看她,静静地欣赏王蕴如今的狼狈模样。
无助却无可奈何,使劲挣扎却是徒劳无功,正如前世她被王蕴的人按住双手,只能无望地看着顾玉娇手上的剃刀落在她的发上。
“八月末,顾长贵回京当日,便迫不及待地入狱看你,如今半月过去,他却迟迟未再来,你可知他去了何处?”
顾婵漪理了理衣襟,微微抬眸,嘴角含笑地看向王蕴,慢条斯理地问她。
王蕴转动眼珠,盯着面前发黄发皱的床铺,身下是干枯的稻草,微微挪动,便会发出窸窣声响。
“我儿何时归京了,他在江南求学,我从未见过他。”
顾婵漪闻言,轻笑出声,好整以暇地看着王蕴。
她不知王蕴竟如此蠢笨,她既说出那些话来,自是将顾长贵的行踪尽数掌握,王蕴却还企图欺瞒掩盖。
思及至此,顾婵漪微微皱眉,她前世委实弱懦无能,区区王蕴,便将她逼至绝境,既未护住小荷,更命丧古寺。
顾婵漪紧抿唇角,声音冰凉,“八月廿九,酉时初刻,顾长贵入定南门,半个时辰后,在此处与你相见,是与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