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却没有打趣她的意思,略显惆怅道:“兴许凤始年间的一切,将来也会从史册中消失。”
阿霁胸中震颤,一股莫大的悲怆迎面袭来,不觉心情激荡,泪盈于睫。
在宏大浩渺的历史长河中,她个人的悲欢渺小如尘埃。
以前耿耿于怀的,突然便消逝如云烟。
从未见谁要求男皇帝做好父亲,她怎能苛求女皇帝做好母亲呢?哪怕此生只是姑侄名分,她也应当知足。
彷如拨云见日,阿霁心下渐渐明朗,眼前也不觉开阔。
“姑母,”她指了指女皇心口,轻声道:“既是旧伤,为何之前从未发作过?是不是……有什么诱因?”
女皇微怔,神情极为复杂,似有些意外,却又有点赞许和惊喜。
阿霁惴惴地望着她,见她眉宇渐至舒展,叹了口气道:“你猜的不错,的确有些诱因……”
她顿了一下,怅然道:“庆阳的讣告比贺礼先一步到了。”
阿霁的心顿时揪紧了,庆阳王妃是女皇表姐,也是她的挚友。世子贞吉幼时曾养在女皇膝下,因着这份情谊,他一直视阿霁为小妹,逢年过节都有问候和礼物。
可今年好像没有一直不见音讯,难道……
她正担忧时,却听到女皇略带嫌弃的声音,“是庆阳王崔昱,死得极不光彩。”
阿霁对崔昱无感,只关心王妃母子的现状。
女皇揉了揉眉心道:“暂且安好,崔昱倒是走得轻松,可贞吉生性纯良仁弱忠厚,于政事上毫无建树,这等时候,哪里压得住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