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转向崔迟,捏了捏他的脸蛋,眼中溢满了温柔慈爱,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却让铁骨铮铮的崔迟胸中泛酸,软了心肠,觉得她一个眼神好像道出了千言万语。
“大卫的将来是你们的。”她突然开口,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道。
这句话的分量重逾千斤,和它比起来,头上沉甸甸的步摇花钗突然轻如鸿毛。
崔迟不由望向了阿霁,见她也是满面震惊。
女皇的神色却很平淡,就像在话家常一般,从拇指上褪下一枚玉扳指,将之放在了崔迟掌中,合起手掌紧紧握了握,什么也没有说,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没敢多问,就这样怔怔望着她转身缓缓登座,复又变回了那个集母仪天下和气吞山河于一身的女皇,威严又庄重,令人莫敢逼视。
其实今日也算是崔迟的主场,民间有个习俗,女儿出嫁后,新女婿要去往族中一一拜谢女方的长辈至亲。
每拜一个之前,两人会凑到一起耳语几句。外人想象中的应该是崔迟问阿霁:“这位是谁?该怎么称呼?”然后阿霁向他介绍。
可真实情况却正好相反,代替崔迟变身磕头虫的阿霁每拜一个之前,都要先装模作样地和崔迟交流,趁机向他简单介绍,而真正的崔迟只负责接收长辈们的贺仪。
因在温德殿大有斩获,所以两人信心满满赶往安定王府,不成想竟吃了闭门羹。
长史韩遥满怀歉意地奉上红喜袋,说千岁有恙,不便见客,请他们先去永安宫拜见雍王夫妇。
阿霁的满腔喜悦登时消失地无影无踪,上前一步道:“到底怎么了?总不会连我……连我们都不见吧?”
崔迟也满心焦灼,走上来挽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