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生从来没有吃过糖,嘴里已经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唾液,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糖,分明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却移开了视线:“我不吃,我不想吃糖,祖母您吃吧。”

老妇人哈哈大笑,直接捏起那糖块塞进了他的嘴里,眼角皱纹勾起,她问道:“甜吗?”

鬼生已经眯起了眼睛:“甜!糖真的好好吃,好甜啊!鬼生还想再吃,祖母祖母,我生辰那天可以再吃到糖吗?”

老妇人目露犹豫,不知道该如何说,鬼生是个懂事的孩子,看到她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他有些难过,嘴巴里的糖都没有那么甜了。

他连忙笑起来,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在意:“祖母,我就是开玩笑的,糖也不是那么好吃啦。”

老妇人听完并没有开心,只是用一种很愧疚很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鬼生知道她又难过了,他虽然还小,但已经很有经验,知道怎么解决,她年纪大了,记性很差,这个时候只要转移话题,祖母就忘了。

他坐下去,把头放在老妇人的膝上,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祖母,为什么我在立秋出生,却要叫鬼生呢?”

老妇人粗糙的手掌在他脑袋上轻抚,闻言顿了一顿,这才问他:“怎么了,鬼生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他点了点头,语气有些难过,幼小的孩子哪怕再早熟,也依然看不懂大人的世界:“每次我和别人说我叫鬼生的时候,他们都很害怕,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老妇人已经眼角含泪,她抬起手指擦了擦,放轻了声音:“那祖母给鬼生换个名字吧。”

她苍老的声音在季婵耳边响起,像是一声震雷:“立秋立秋,你生于立秋,以后就叫秋生吧。”

话音落下,在季婵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她呼吸急促,只觉得胸膛震如擂鼓,夜风吹过来,额头上冰凉冰凉的,她伸手擦了一把,摸到了满手的汗。

季婵恍恍惚惚地坐起,这才发现自己仍然在剑亭里,亭外陈掌门和钟茂还没有走,还在原地,见她醒过来,都齐齐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