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们关系这么好,他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了,做事情太不地道了。
我小的时候,他有辆带大横杠的凤凰自行车。
我记得那凤凰是黄色的,座垫是棕色的皮子,横杠上还有两个字。
我三四岁的时候我爸告诉我那是“中国”两字,那是我这辈子最先认识的字。
每次我爸把我抱上横梁前,我都要用手指着大声读出来“中-国”。
我们俩经常骑着他的28自行车去镇上买冰棍吃,有时候我妈也跟我们一起坐后座上。
我记得经过的田野里总是有人烧秸秆,我永远记得那烟火的气味。
有时候吃完晚饭,他就骑车带我瞎转悠。顺着莲花河一直骑,他给我讲鬼怪讲岳飞讲宋江。
要是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们就把凤凰车一停,他指挥我去捡干树枝和干草,生起一堆火再熄灭,往灰堆里埋土豆和红薯,给我烤东西吃,我们俩吃得满手都是黑炭再兴高采烈回家。
夏天的时候,其它男孩都在河里泳游,我不跟他们一起,只有我爸干活的时候,我才跑出去跟其它小孩一起玩。
我家里原来有个屋子是我爸干木工活的,他干活我就在一边玩。
他总是时不时地抬头看看我,有时候冲我眨眨眼我就高兴得跳起来。只要他眨眼就会顺手扔给我一个做好的小猫小狗,弹弓或者□□,那是我们的暗号。
我最早的记忆就是在他身边捡他刚刨的木头花,那刨花还带着木头的辣辣的香味,我只要最大最完整的,我要花很长很长时间才能挑到一个满意。
后来我再大一点,他就扔给我一套小锯子和刨子,让我按他的要求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