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大病房,一边靠墙放三张病床,一共六个床位。
她一眼看见躺在右手边第一张床上的祁连。
他平躺着,右手搭在眼睛上,左手放在身体一侧,手背上扎着吊针,整个手掌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这么冷的天,他躺在被子上头,身上只穿了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工装裤,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瘦得肚子那里凹进去一块,他看起来像被抛弃的不合时宜的一头孤独的狼。
他什么时候这么瘦了?
于茉的心缩在一起,眼泪不由自主地飙出来。
他总是一把抱起她,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瘦?
他总是说“不要怕”“不要担心”“有我呢”“我有钱”“我有力气”,可是他也会害怕吗?也会疼吗?
光看他孤独地躺在那里,她就受不了。她不敢想象如果今天是他不在了,她要怎么办?
就在这一刻,她觉得心里有些东西天崩地裂。
她怎么会以为她可以离开他,这辈子潇潇洒洒再不见他?
就看他那样躺在那里的身形,她都觉得有把刀在绞她的五脏六腑,这种宿命般的归属感怎么可能由得了她做主!
她哭得涕泪交加。
二床的家属看门口这个女人哭成这样,莫名其妙,他们这病房也没有绝症啊,他捣捣床上的老婆,努努嘴示意她看门口。
祁连似乎是有所感,放下搭在眼睛上的手臂,睁眼朝门口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