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前,顾延在他耳畔低着声说:“相信我。”他就鬼使神差地听着顾延的指挥,手持那枚巴掌大的相框,像握住驱邪的八卦镜,穿过长长的走廊,越下楼梯拐角,躲过一次次无面人的背后偷袭……

终于,全须全尾地从二层露台翻身而下,扒着水管沿外墙回到一楼,狂奔下楼,进入此刻用作佣人居住的负一层。

楼上在举办舞会,佣人房空无一人,厨房大门紧闭,传出灶台的响动。姜荻蹑手蹑脚,溜墙根来到厨房门口,问顾延:“然后呢?敲门问问,能否借个火?”

顾延那边低笑:“等人走了再进去。”

姜荻噢了声,蹲在一只餐车后,双手抱膝,相框搁在膝盖上,顾延只能瞅见他下颌的软肉。

吱呀,厨房门推开,相框和荧屏里外的人都屏住呼吸。

两位没有五官,脸上如蒙一层丝袜的厨娘,身穿浆洗得干硬的袄裙,说说笑笑地往楼上走。姜荻团起身,借餐车推动为掩护,一个前滚翻躲到花瓶阴影处。

他耳朵紧贴门板,厨房里不再有人声,这才吁口气,蹿进厨房找到一根擀面杖,再裹上抹布,倒扣一碗猪油,借闷醒酒汤的炉子,勉强做了支火把。想了想,又翻箱倒柜找到一把白蜡烛,小马甲兜里一边塞一半,跟史泰龙似的。

“小姜这造型不错。”莫问良坐家庭影院的按摩靠椅上,抽烟点评,就差来一杯可乐、一桶爆米花。

荧屏上,姜荻横眉立目,嘴巴叽里咕噜的。莫问良坐起身问顾延,姜荻是不是在骂他?

“他说,莫问良你妈的一会儿笑得小点声,他听得见,等出来再跟你算账。”顾延面无表情,一字一顿,黑沉的瞳孔掠过一抹笑意。

莫问良:“……不要添油加醋,夹带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