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趿拉人字拖来到碗柜旁, 桦树皮一样的皮肤上老人斑清晰可见。娜娜躺在上一层隔板,老头一低下头就能看见她。

姜荻为娜娜提一口气,小腿蓄力准备往老头膝盖上踹时, 后者脚步一顿, 躬身揭开碗柜边上的米缸盖,好像从里头取出了什么东西。

米粒噼里啪啦落了满地。

“乖孩子, 不要闹。”老头嘶哑的声音响起,一字一顿的像踩断风干的树枝,“爷爷给你买糖吃。”

朦胧的月光透过油腻的窗棂, 照亮他怀里的孩子——竟然是一具三个月大小死去的男婴。

青紫的肌肤,眼皮被人为割去, 眼眶空洞, 手脚肿胀, 乖乖躺在老头细瘦的臂弯里一动不动。四肢和脖颈关节处有显眼的缝线,伤口犬牙差互, 像被某种野兽粗暴撕扯过, 再草率地缝上。

他们居然当真拿小孩的尸体做古曼童!

一股火气蹿上天灵盖,姜荻按捺住怒意, 眯起眼睛细细打量,果不其然,老头侧过身时,有一道模糊的白影趴伏在他背上, 压得他的脊背愈发佝偻, 而那糟老头子对此一无所觉。

忽然间, 那道白影钻进死婴的躯壳里,干瘪的眼珠登时充盈膨胀,只有瞳仁没有眼白,像一对黑漆漆的葡萄,一瞬不瞬望向姜荻。

“乖孩子,乖宝宝。”老头大喜,胳膊肘却在发抖,险些抱不住,“在看什么?那里有什么?一个空柜子,没有吃的。”

姜荻悚然一惊,眼瞅着老头抱着古曼童走近,那古曼童男婴陡然爆发出响亮的哭声,厨房的窗子砰砰直响,连带着姜荻怀里那只小女娃也挣扎着想尖叫。

老头怕控制不住古曼童,喘得像只破风箱,哆哆嗦嗦从碗柜上方取出一盒蓝罐曲奇,包装印花斑驳,看上去年代久远。

他高举铁皮盒,晃了晃,里头的东西就哗啦啦地响。

男婴果真安静下来,吮吸手指,眼巴巴看着老头取出一把黑色的糖果,塞进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