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发烧,脚趾蜷缩,带伤的小腿没入热水, 蒸腾起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顾延没拿瓢,也没用糙得跟砂纸似的丝瓜瓤, 而是用手舀起热水, 一下下往姜荻身上泼。

待血渍溶去, 盆里的水换了个颜色,再一寸寸摩挲过肌肤, 翻来覆去, 换着姿势检查伤处,连指缝都照顾到。

生着薄茧的指腹划过新生的血痂时, 姜荻浑身战栗,喉结滚了滚,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呼痛。

哗哗的水声里,姜荻耳垂充血, 像挂了两颗石榴耳铛。

他稍稍喘过气, 就听顾延冷声问:“牙印?”

“走尸咬的。”

姜荻垂下头, 睫毛根部湿漉漉的,蒙着水汽,眼眶发红,乍一看像是哭了。

他在告状。

顾延挑眉:“都杀了么?”

“差不多吧,它们的魂魄不全,我也没法用水滴法杖带回来。最后都昏过去了,玲子说,她把走尸留给白七角处理,也算‘父债子偿’吧。”姜荻手舞足蹈地比划,“一整座县城都是走尸,真特么的……”

“姜荻,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顾延看出姜荻的遗憾,沉着声音安慰,温暖而干燥的唇落在眉心。

姜荻顿了顿,很不好意思地抿抿嘴,让顾延的虎口扣住他的后颈,顺从地仰起头,嘴唇微张。

少顷,顾延松开气喘吁吁的姜荻,让他站起来,检查身后的伤势。

哗啦——

热水溅出木盆,在平房的砂石地上汪了一滩,映出两道交颈相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