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巴几下眼睛,琥珀色的瞳仁亮得惊人,望向顾延的眼神里满溢着信任和憧憬。

顾延抬抬嘴角,又像受不了姜荻这般目光,虎口掐着姜荻后颈,让他扭过头去。

须臾,活动室的气温骤降,海风拍打窗户,窗框哗哗震动。暖黄的灯光兀然变得惨白,从三人头顶倾泻而下,在脚边落下三团影子。

突然间,护士捂住嘴,险些失声尖叫。

但见姜荻脚下的影子伸出四只小手,小脚,像在抱着姜荻小腿。接着,那团影子漫延开去,像一滩黑水一样朝符箓的方向流淌,慢慢的,又生出两颗小脑袋。

安静的活动室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仿佛有两个小女孩穿着皮鞋在绕着他们三人跳舞。

月光有如水银,铺洒在画着鲜红符箓地面。

空气中隐隐约约地显现出两条瘦小纤弱的身影,穿着宽大的白色睡裙,正捧着裙摆,像斗蛐蛐似的趴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啜饮姜荻的血。

护士瞪大双眼,眼尾的青筋跳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喉咙里挤出沙哑而压抑的气音,着迷又无措地静静望着那两道熟悉的鬼影,以至于不敢用力呼吸,怕把弱小的鬼魂吹散。

姜荻叹口气,垂眸一看,护士已然是泪眼婆娑。他捧起裹尸袋里的两只标本罐,走上前去,蹲下身,把罐子轻轻推到护士面前。

“收好吧。”姜荻说,“等事情了结,就带她们回家。”

一旁的双胞胎听到动静,慢半拍仰起脸,嘴角还噙着猩红的血渍。她们张了张嘴,口腔里黑黢黢的,牙都掉光了,看着可怜又可怖。

说的话也含含糊糊:“妈妈。”

护士张开双臂,跪坐在地上,双胞胎犹豫片刻,发出咿呀一声鬼泣,扑进母亲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