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门外的走廊响起微妙的动静。姜荻浑身一激灵,没来得及起身,停尸房门口就掠过一道人影。

看到来人英俊得过分的面容,姜荻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跟没骨头一样软在地上,讪讪地打一声招呼。

“这么晚了,来遛弯儿啊?”

顾延眉峰一挑,快步走近,看到地上罗斯人首分离的尸身,表情仍纹丝不动。

他不经意往姜荻小臂上一扫,淡声问:“怎么回事?”

姜荻被顾延这么盯着看,莫名有些心虚,老实交代不久前发生的事,还多提一嘴,让顾延小心其他人也可能和罗斯一样发作。

顾延蹲下身,两根手指拎起姜荻的右手腕,见他小脸皱成一团,才冷冰冰地问:“我问你的手怎么回事?”

姜荻哑然,正含糊其辞,顾延就起身去一旁的医疗器械收纳柜里捡出几件绷带,又拔断停尸床的一支床腿,劈手断成两截,回转过来,半跪着,沉默地给姜荻固定右臂。

他们挨得很近,姜荻的金发黏了汗水和血水,可怜兮兮地打绺,黏糊在精巧的眉骨上,嘴唇也磕破了。比起他的窘迫脏污,顾延干净得像一张崭新的纸,锋利得像一把裁纸刀。

空气中弥散着难闻的血味,一室之内还有新鲜和不新鲜的二十多具尸体,跟浪漫半点不搭边。但姜荻不知怎的,心脏还是猛地抽了一下,耳膜轰鸣。

“痛。”

姜荻撇嘴,看着顾延给他胳膊上扎的蝴蝶结。

顾延浓黑的剑眉微动,抬眸看了姜荻一眼,不禁叹了口气。

说分手的是他,恃宠而骄的还是他。

不哄着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