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荻的眼眶酸痛,眼白布满细小的血丝,再也流不出眼泪。他嘴唇翕动,顾延以为他有话要说,遂让刺入他口腔的黑雾荆棘退出去。
蠕动间,尖刺将脆弱的粘膜划出更多血痕,牙龈一片血红,疼得姜荻直翻白眼。
“少自作主张!咳,咳……”姜荻咳嗽几声,胸前被荆棘勒得剧痛,几欲窒息,嘴角渗出鲜血,“是,你最厉害,把我们所有人都算得清清楚楚,安排得明明白白。想逞英雄就逞英雄,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想一死了之?没门儿!”
说罢,姜荻狠下心,用力咬破舌尖。
舌尖血混杂在满口的血水里,嘀嗒嘀嗒,落在遍地的黑雾荆棘之上。顿时,捆缚他的荆棘战栗、松动,如汤沃雪,竟是要融化开。
道教里的舌尖血又称真阳涎,是人体内阳气最重的精血,在玄学方术中也是如此。
况且,姜荻的血本就与常人不同,天生自带让鬼魂趋之若鹜的香火味,若是滴在鬼气凝成的黑雾荆棘上……
顾延脸色一沉,瞬间明悟姜荻的意图。他打个响指,缠绕姜荻的黑雾荆棘立刻消散殆尽,但已经来不及了。
接触到鬼气的鲜血像落在干草堆上的火苗,噌一下燃起金光,沿着一根根黑雾荆棘,嗤的一声向顾延扑面而来,被他偏头躲过。
“姜荻!”顾延的语气严肃,警告的意味浓重。
姜荻忍了半天,从跳下通风口起就等着这一刻,哪里会被顾延唬到?
他握紧龙牙刀,学着顾延挽了个花刀,得意洋洋道:“没想到吧!”
顾延脸色难看至极,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姜荻比他想的多了一点心眼,也低估了姜荻对他的心意,一时间心思千回百转,复杂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