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似乎停了,他动了动,撑着发冷的身体坐起了身。
……
摩肩接踵的人群,不断涌出火车站出口,人多又密集,但他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何琴。
何琴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脖子上系着一条围巾,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面容是疲惫。
霍言与她已是一年未见了,内心说不上什么喜悦与激动,只是很平静的取过她肩上的背包。
何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亦如此。
离开火车站的路上,谁都没有开口提起退学的事情,也没有关心询问这一年对方的生活。
===第99节===
冷静又礼貌,这就是他们十几年来的相处模式。
近饭点,两人找了一家宾馆附近的小饭店。
何琴坐在里侧,头顶大棚上挂着的吊灯被风吹动,光影随着也被拉长晃荡。
她脱了外套,取下围巾,里面穿着一件发旧毛衣。
霍言收回目光,看着桌上从小吃到大的川菜,如今却怎么都提不起胃口。
倒是何琴还向老板要了瓶啤酒。
玻璃杯中盛满黄色的液体,泡泡冒出在空气中破裂。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是霍言第一次见自己母亲这般豪爽。
‘砰’的脆响,玻璃杯被她用力的掷在桌上。
“王老师给我打过电话了,复读吗?”
其实不难猜到,班主任肯定不会轻易的放弃他。
“不了。”
霍言盯着桌上那还剩大半瓶啤酒的酒瓶,语气淡然得似乎在回答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他太清楚国赛级的竞赛,参赛者作弊,勒令退学,这已经记录进了档案。
即便重新参加高考,也不会有学校会录取一名在国赛上作弊的学生。
面对权势,无地申诉也无法申诉。
他这一辈子,注定了要背着这条罪名入土,直到灵魂消散,身体皮肉腐烂化成白骨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