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霁承认自己的孤立,她也知道这是新生命的代价,她并没有虚伪地怨天尤人,相反,她正积极地适应这个时代,她把自己身上那些在突然之间就腐朽掉的东西一点点割去,她开始思考,并在思考中无数次地反刍自己。

她开始为了别人的命运而努力。

可她还是忍不住要做这样一件愚蠢的事情:去找遍自己的全身,看看除了【我是大梁的云初霁】这份自知外,她究竟还从那个熟悉的世界里带来了什么。

或许只是一小块皮肤,一个微不足道的胎记,一粒难以发现的痣。

这当然和理性无关,只是因为云初霁十分痛苦地发现,她几乎没有其他手段来证明她过往的十六年,就算是她铭记的历史也因为记录的失散而变得似真似假。

难怪唐见溪会怀疑自己是原身的第二人格。

云初霁就像一只在空中被风吹了太久的风筝,只想找一根树枝休憩一下,她担心再吹下去她可能会破。

可是没有,统统都没有,她没有放过任何地方——啊,除了那个她绝对不可能拥有的器官——但结果都是:这是一个生于abo时代的身体。

她在做一件无用的事,这是云初霁在拿起那个设备触碰自己额头的第一感觉。

然而她坚持了下去。

所以这是一场无用的自我折磨。

云初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穿上衣服,把检测器好好地清洗消毒,打算如果可以的话向唐见溪买下它,当然以她们俩之间的关系她应该会送给自己,那么以她们俩之间的关系,她应该会接受。

就像有人喜欢用极限运动让自己重获生活的感觉,在通过失败的自我证明后,她再次鼓起精神来面对这个荒谬的命运。

承认吧,现实已经是这样了,你就该作为云初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