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挨饿。

云玄低低地笑了一声,漆黑的眼睛里是更深重的东西。

他知道,就在今天了。

他要在饿晕之前去死。

……

当云初霁赶到这里的时候,云玄已经死了。

自杀。

尸体是房东收的。

按照c区的习俗,过路人的尸体是要被埋进冰洞里的。

房东打不开他的光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联系的人,这里的警察来看了一眼,但就是看了一眼,然后这位因为上班喝酒而被流放到最外环的警察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喝酒了。

于是云玄就躺在了冰洞里,浑身用白布包裹,然后用水浇透,沉进了五米下的地底。

这个地方是c区最外环人的公共墓场,距离居民区很远,悬浮车从最外环要开整整三个小时,它已经靠近极北圈,风雪一年四季肆虐于此。

房东并不知道,云玄是个自南方出生、南方长大的人,上一世去过最远地方是金陵城,而那里也是莺啼柳翠的南方。

如今他长埋于极北之地,那苍白、痛苦而又充斥罪恶的身体将永远凝固在他一生中最坦然也最不坦然的时刻。

也许这也算是一种惩罚,但死亡本身已经是不可逆转的绝望。

云初霁站在埋云玄的冰层上,房东早已离开,他见过云初霁,更重要的是云玄给他转了不少钱,所以他不辞辛苦地带着云初霁找到了这块小小的冰层。

他也很难相信,他们两人竟然是兄妹关系,从容貌上来看的确有些相似,但气质就像是两对父母养出来的一样。

想起云玄当街杀人的事,又想起自己进门看到的那具带皱着眉的尸体,房东在离开前摇了摇头。

也许世界上的人和事,就像一栋栋房子一样,既可以是遮蔽,也能够是囚牢,万物都复杂而完整,而这就是我们生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