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疾不徐踏进殿内。
“燃香。”他说。
啊芜辨不出皇帝声音里有怒意,只是觉着他很平静。越发如此,越发渗人。
等俞迁燃好香,又听见他说:“换。”
俞迁一怔忙应是,亲自退去换。惯用的沉水香怕从此以后便不会再用,他望着颤抖的老手,恍然自己也到了退场的时候。
深宫几十载,他从未追名逐利,只求自保,一个阉人要那些名利作甚,又无后人祭奠,皇帝看上他的也不过是本分而已,若能离开这深宫……
俞迁暗暗嗟叹一声,他离得开吗?能去哪儿呢。
重换新香,深嗅一息,周卫烜顿觉舒畅,去到上座正正地坐了下来。
“临光君,起罢。”他又对俞迁道,“赐座。”
啊芜把姿态放得很低,真心实意地说:“臣女知错,臣女跪着回话。”
“胆子倒不小。”周卫烜陡然冷冽道,“朕赐的座,竟敢推拒。”
这一听,便知此事姿态再低也无用。
“臣女谢陛下赐座。”啊芜正欲起身,却听皇帝说,“跪着,适才给你机会你却推拒,罪加一等。”
“是。”啊芜顺从地跪好姿势。
越发觉着境况很玄妙,感觉对又不对。
啊芜若一开口便是周卫序,不知会不会引出怒火。唯有那虎纹腰牌能讲,但此事缘由皇帝应当都查清了,没有什么可以多讲,偷换虎纹腰牌是大罪,回不了北楼是一定的,待在廷尉狱也不是不行,总要把要说的先给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