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二夫人不安地看看她肚子,又看看沉默隐带恹然的儿子,知子莫如母,瞧出点别扭,立刻顺意铺设台阶:“这月份大,马虎不得,你快送公主回去歇着吧。”
皇后亦呈来关怀道:“既如此,公主先移往永宁宫,稍后请太医来诊平安脉。”
李绥绥欠身谢过,便拉秦恪离席。
途经苑囿西侧的紫荆林,见满条红开得繁蕊密缀,遂来兴致要穿花/径,然身旁的人宁折不弯腰,垂芳掠鬓,争着要吻破他面颊的寒冰,不过行走几步,低矮花枝将其发顶勾乱,还贴不少胭脂色花瓣,既狼狈又难以言喻的可亲。
见状,李绥绥断断续续笑出声,忽又随口说了桩童年糗事:“有回,我跑来捉萤火虫,不知不觉闯进紫荆林深处,那会树小叶密,我两眼一抹黑辩不得方向,大约年纪小,竟怕鬼,心头悚然又不好意思喊救命……”
她神情放松,声音笑貌无处不动人,是以此刻那些尔虞我诈事又何足道哉,在那样的温柔注视下,秦恪渐渐放松,将她拉近,近到呼吸可闻:“然后呢?”
李绥绥一面为他清理发间红英,一面揭晓答案:“哪有什么然后,世间本无妖魔鬼怪,走出去不过多费片刻时间,后来便更不怕,我以为是胆子随年龄长,实则不是……我只需比鬼可怕……”
秦恪立时明白,她实则在回应席间提及的遗憾,言过去的怨愤、疑义到如今不过尔尔,叫他不必挂怀,她能玩笑讲出未必不是一种无奈。
秦恪没有回声,只捧起她的脸低首吻下。
李绥绥拂花的手微微一颤,沿着他耳际落到胸口,终未将人推开,由细碎吻吮一下一下磋磨,刻复着她唇的形状。
气氛融洽异常,鼻尖早闻不见至盛的馥郁,只余千杖敲羯鼓捶的噗通声在彼此胸腔内搏动。